晨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在林浩脸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屋顶看了好几秒，才猛地坐起身——这不是梦。
屋外传来清脆的鸟鸣，还有……女孩子的嬉笑声？
林浩抓了抓头发，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木窗。
然后他僵住了。
老木屋外的小菜园里，站着七八个女孩。她们年纪看起来都在十几岁到二十岁之间，穿着各色棉布衣裙，手里拿着……锄头、水桶、篮子。
但她们没在干活。
她们全都面朝木屋的方向，安静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户。当林浩推开窗的瞬间，七八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他醒了！”
“真的醒了！”
“快看快看！”
女孩们立刻骚动起来，但没人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像围观某种稀有动物一样盯着林浩。
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好奇、兴奋，还有一种林浩无法理解的……热切？
林浩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撞到桌子。
“浩哥哥，你醒啦？”
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曦端着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热粥、小菜和几个白面馒头。
她今天换了身浅绿色的裙子，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清新得像晨露中的嫩叶。
“外面……”林浩指了指窗户，“那些女孩……”
“哦，她们啊。”云曦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对菜园里的女孩们挥挥手，“大家先去忙吧，浩哥哥要洗漱吃饭了。”
女孩们发出失望的叹息，但很听话地散去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有个扎双马尾的少女甚至朝林浩做了个鬼脸。
“她们……”林浩组织着语言，“为什么那样看我？”
云曦转过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因为你是男人呀。”
“我是男人怎么了？”林浩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县城里到处都是男人。”
“但纯真谷里没有。”云曦轻声说，“浩哥哥，我们村子……从来没有男人。”
林浩愣住了。
“从来没有？”他重复道，“什么意思？从建村开始就没有？”
“嗯。”云曦点点头，眼神有些飘远，“至少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男人。村里的长辈们说，我们村子被诅咒了，只能生女孩。而且……外界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出不去？”林浩想起昨天那诡异的浓雾，“你是说，那些雾——”
“永雾保护着我们，也困着我们。”云曦走到桌边，盛了一碗粥递给他，“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穿过永雾进出。我是这一代被选中的人，所以才能去县城找你。”
林浩接过粥碗，手有些抖。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先吃饭吧。”云曦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浩哥哥一定有很多问题，吃完饭我带你逛逛村子，边走边说。”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着脆嫩的腌菜和松软的馒头。林浩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
吃完早饭，云曦带着他走出木屋。
阳光正好，洒在山谷里。
梯田上，女孩们正在劳作，有的弯腰插秧，有的提着水桶浇水。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女孩在放羊，白色的羊群像云朵一样移动。
溪边，一群年轻女孩在洗衣服，棒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除了，所有人都是女性。
而且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
林浩粗粗估算，这一路上看到的就有三四十人，年龄跨度从五六岁到三十多岁，但就是没有老人，没有男性。
“我们村子现在一共六十三人。”云曦像是读懂了他在想什么，“年纪最大的是村长云婉，三十八岁。最小的是小雨，五岁。其他人都在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没有老人？”林浩忍不住问。
云曦摇摇头：“我们村子的女性……很少活过四十岁。据说这也是诅咒的一部分。所以大家都很珍惜时间，努力把村子建设好。”
她的语气平静，但林浩听得心里一紧。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每经过一处，劳作的女孩们都会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看着他们。
那些目光像有实质一样黏在林浩身上，但他仔细看去，发现女孩们的眼神里并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喜悦？
是的，喜悦。就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或者饿了很久的人看到美食。
“她们为什么这么高兴？”林浩压低声音问。
云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浩哥哥，你看那边。”
她指向一片开阔地，那里立着几个木架，架上晾晒着各种兽皮。
一个身材高挑、肤色呈健康小麦色的女孩正在处理一张鹿皮。
她穿着短打衣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浩感到一股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孩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豹子。她盯着林浩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云曦带回来的男人？”她的声音爽朗，大步走过来，“我叫云猎，村里的猎户。”
她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直接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林浩晃了晃。
“不错，挺结实。”云猎上下打量他，眼神直白得像在评估猎物，“以后跟我上山打猎吧，我教你。”
林浩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云猎你别吓到他！”
一个系着围裙的丰腴女子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是香香，村里的厨娘。”她朝林浩点点头，然后瞪了云猎一眼，“人家刚来，你就说要带去打猎，万一把他累坏了怎么办？”
“男人哪有那么娇弱。”云猎不以为然。
“男人也是人呀。”香香转向林浩，眼睛弯成月牙，“林浩先生，中午来厨房吃饭吧，我给你做拿手菜。”
“我、我……”林浩被这热情的阵势弄得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你们别围着他。”云曦笑着解围，“我还要带浩哥哥去见村长呢。”
“那晚上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林浩转头，看见一个纤细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怀里抱着几卷布料，小脸只有巴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受惊的小鹿。
“我、我是柔儿，村里的织女。”她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想给林浩先生量量尺寸，做几身新衣服……”
“还有我！”又一个活泼的声音。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从柔儿身后蹦出来，正是早上在菜园里的那个。她大概十八九岁，脸上满是青春活力。
“我是云霏，村长的女儿！”她笑嘻嘻地说，“林浩哥哥，下午我带你去看后山的花海吧，可漂亮了！”
林浩被一连串的“轰炸”弄得头晕。这些女孩一个个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天降的宝贝。
“大家。”一个温和但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女孩们立刻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村长云婉款款走来。她今天穿了身深紫色的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成熟的风韵让她在众多年轻女孩中格外显眼。
“林浩先生休息得可好？”她微笑着问。
“很、很好。”林浩赶紧点头。
“那就好。”云婉的目光扫过众女孩，“大家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林浩先生初来乍到，需要时间适应。”
女孩们虽然不舍，但都很听话地散去了。走的时候，云霏还朝林浩做了个“等我”的口型。
“云曦，你带林浩先生到处看看。”云婉对云曦说，“午饭后，来我屋里一趟，我有话要说。”
“是，村长。”
云婉离开后，林浩长长松了口气。
“她们……一直都这么热情吗？”他苦笑着问。
云曦看着他，眼神复杂：“浩哥哥，你知道对于一个从来没有男人的村子来说，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林浩摇摇头。
云曦没有解释，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田地、果园、学堂……还有，祠堂。”
“祠堂？”
“嗯。”云曦的声音轻了下来，“那里供奉着我们村子的秘密……和希望。”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片花田时，一个正在浇花的女孩抬起头。
她二十出头，长相甜美，身材丰满，胸前把棉布上衣撑得鼓鼓的。
看见林浩，她脸一红，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
“我、我是云朵……”她结结巴巴地说，“负、负责种花……”
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
林浩：“……”
“云朵比较害羞。”云曦轻笑，“但她种的花是全村最美的。”
他们又经过一间木屋，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透过窗户，林浩看见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在教几个小女孩识字。
女子气质温柔，眉眼如画，声音清悦如泉。
她注意到窗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林浩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的脸微微红了，但很快恢复镇定，朝林浩点点头，继续讲课。
“那是苏婉，村里的老师。”云曦介绍，“她读过很多书，是我们村子最有学问的人。”
林浩看着教室里那些认真听讲的小女孩，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她们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字，小脸上满是专注。
“她们学什么？”他问。
“识字、算术、耕种知识、草药辨识……”云曦说，“村长说，虽然我们出不去，但知识不能丢。苏婉很用心，把能教的都教给孩子们。”
林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村子看似桃源，实则是个温柔的牢笼。
而这些女孩们，从出生起就被困在这里，注定一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到了。”云曦在一座比其他木屋都要大的建筑前停下。
这是一座古朴的祠堂，青瓦木柱，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
**纯真祠**
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祠堂正中供着一尊女子石像，石像面容模糊，但身姿优雅。石像前摆着香炉，炉里插着几炷燃了一半的香。
“这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云曦点燃三炷新香，递给林浩，“据说，是她创造了纯真谷，用永雾保护我们。”
林浩接过香，依样插进香炉。
“那诅咒……”他低声问。
云曦沉默片刻，指向祠堂两侧的墙壁。
林浩这才注意到，墙上挂满了卷轴。他走近细看，发现每一卷都是一幅画像——女子的画像。画像下方写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这些都是村里历代女性的画像。”云曦轻声说，“你看她们的年龄。”
林浩一张张看过去，心里越来越凉。
三十八岁、三十九岁、四十岁、四十一岁……最高的也不过四十五岁。而且很多人都是在四十岁左右就去世了。
“真的没有活过五十岁的？”他喃喃道。
云曦摇摇头：“没有。而且……你也看到了，村里没有老人。因为我们的祖母辈，在母亲辈还年轻时就去世了。母亲辈在我们还小时也……”
她没说完，但林浩懂了。
这是一个被时间诅咒的村子。女性们匆匆长大，匆匆老去，匆匆死去。而新生的永远是女孩，永远没有男性。
“所以你们才……”林浩转头看她，“需要男人？”
云曦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浩哥哥，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带你回来，确实有私心。村子需要延续，需要打破诅咒。而唯一的方法，就是……”
她没说完，但林浩已经明白了。
繁衍。
这个全是女性的村子，需要男性来繁衍后代。
而他，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云曦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因为我记得你。”她轻声说，“小时候你来山里采药，迷路了，是我带你出去的。你分给我半块饼，说‘妹妹你吃’。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哥哥真好。”
“后来我成了被选中的人，能进出永雾。我去县城找你，观察了你很久。你对老人友善，对小孩温柔，干活勤快，从不欺负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伤害我们村子的女孩们。”
林浩说不出话。
信息太多了，冲击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思考。
“浩哥哥。”云曦拉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我知道这很突然，很……不可思议。但请你至少考虑一下，好吗？村子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她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恳切，让林浩无法拒绝。
“我……”他艰难地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云曦立刻点头，“村长说了，不会强迫你。你可以慢慢了解村子，慢慢了解大家……然后再做决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你最后决定离开，我们也会送你安全出去。只是……永雾会抹去你关于村子的记忆。”
林浩一愣：“抹去记忆？”
“嗯。”云曦点头，“这是保护村子的最后手段。离开的人，不会记得这里的一切。”
所以，如果他选择离开，就会忘记这个山谷，忘记这些女孩，忘记……云曦。
林浩看着祠堂里那些画像，看着画像上那些早逝的女性。她们曾经也年轻过，美丽过，然后在这山谷里度过短暂的一生。
而现在，外面的女孩们正在劳作、学习、生活。她们天真，热情，对世界充满好奇，却注定一生困在这里。
除非……
“浩哥哥，我们出去吧。”云曦轻声说，“阳光正好，我带你去看看后山的瀑布，很美的。”
林浩点点头，跟着她走出祠堂。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女孩们的笑声，清脆如铃。
云曦牵着他的手，沿着小路往后山走。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一样。
林浩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阳光下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心里乱成一团。
留下？还是离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决定，将改变他的一生。
也可能改变整个纯真谷。
……
午饭后，林浩跟着云曦来到村长云婉的屋子。
云婉正在泡茶，见他们进来，微笑着示意他们坐下。
“林浩先生，住得还习惯吗？”她递过一杯清茶。
“很习惯，谢谢村长。”林浩接过茶杯，斟酌着词句，“村长，关于村子的事，云曦都跟我说了。”
云婉点点头，表情平静：“那你的想法是？”
“我……”林浩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这件事太大了，我……”
“我理解。”云婉温和地打断他，“没有人会逼你立刻做决定。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在村子里住一段时间，好好了解这里，了解大家。然后，再做选择。”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林浩先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可思议。一个全是女性的村子，一个需要男性来繁衍的困境……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这就是纯真谷的现实。”
“我们被诅咒困在这里，女性无法长寿，无法生出男性。如果没有改变，再过几十年，村子就会消失。”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浩心上，“而你，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选我？”他问出同样的问题。
云婉笑了：“因为云曦选择了你。她是这一代被选中的人，她的直觉，就是村子的直觉。”
她看向云曦，眼神温柔：“这孩子从小就特别。她能穿过永雾而不迷失，能记住外界的一切而不被抹去记忆。她去找你，观察你，然后带你回来……我相信她的选择。”
云曦脸红了，低下头。
“当然。”云婉转回目光，“最终的决定权在你。如果你选择留下，村子会把你当作最珍贵的家人。如果你选择离开……”她顿了顿，“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并送你安全离开。”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浩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思绪万千。
留下，意味着他要成为这个村子“唯一的男人”，意味着他要承担繁衍的责任，意味着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离开，意味着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到原本平凡的生活。
哪个选择是对的？
他不知道。
“浩哥哥。”云曦轻声开口，“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先住下来，好吗？看看我们的村子，看看大家的生活……然后，再决定。”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林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山里迷路，那个带他出去的小女孩。她握着他的手，说“哥哥别怕，我认识路”。
那时候的云曦，也是这样的眼神。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先住下来。”
云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云婉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纯真谷的客人。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离开村长屋子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山谷染成金红色，女孩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地往家走。看见林浩和云曦，她们都笑着打招呼：
“林浩哥哥！”
“晚上好呀！”
“明天见！”
那笑容那么纯粹，那么真诚，让林浩心里一暖。
“浩哥哥，你看。”云曦指着远处的梯田，“那是我们一年的口粮。那边是果园，秋天的时候果子可甜了。还有那边，是药田，柳烟姐姐种的草药能治好多病……”
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语气里满是自豪。
林浩安静地听着，看着这个被夕阳笼罩的山谷。
很美。
真的很美。
如果忽略那些残酷的真相，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云曦。”他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留下，会怎么样？”
云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像传说中的仙女。
“如果你留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会用尽全力对你好，让你幸福。而你……可以帮助村子延续下去，帮助大家……拥有未来。”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当然，这需要……需要你愿意和女孩们……亲近。”
林浩的脸也红了。
繁衍，这个词听起来很学术，但落到实处，就是最亲密的接触。
“我……我需要时间适应。”他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云曦笑了，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该吃晚饭了。今晚香香做了拿手菜，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浩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从踏进纯真谷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只有时间能告诉他。
夜色渐浓，山谷里亮起温暖的灯光。
林浩躺在老木屋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久久无法入睡。
留下？还是离开？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想先好好睡一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纯真谷的，新的一天。
上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