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还残留着昨天使用过的、那种清淡木质香调沐浴露的气味。
阿干站在淋浴间里,赤足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一丝不挂的身体在清晨的空气里微微发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伸手去够花洒开关,指尖冰凉。
温热的水流“唰”地喷洒下来,打在他赤裸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暖意。
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和身体,试图冲走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麻木感。
但水流冲不走记忆,也冲不走刚刚发生的一切。
“主人”……
“阿干”……
“规矩”……
这些词汇像烙印一样刻在他混乱的脑海里。
他低头,看着水流顺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大腿流下,最终汇入脚下的排水口。
这具身体,现在连穿一条内裤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想起林婉清平静地说出“你不得穿着任何衣物”时的样子,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语气。
屈辱感再次涌上,但和昨天那种激烈的、想要反抗的屈辱不同,这一次的屈辱更深沉,更黏稠,像一层厚厚的泥浆糊在心上,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麻木地拿起沐浴露,挤在手上,开始机械地搓洗身体。
手掌摩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沙沙”声。
他洗得很仔细,重点清洗了口腔周围、脖子、胸口……这些昨天被弄脏过的地方,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洗掉一些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膝盖上那两块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比如喉咙深处,仿佛还残留着被强迫吞咽口水的感觉。
比如头顶,刚才被林婉清手掌抚摸过的地方,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种异样的温热感。
他快速冲洗干净,关掉水。
用昨天用过的那条浴巾擦干身体。
浴巾吸饱了水汽,变得有些沉重。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然后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下青黑、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阿干。
他对着镜子,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尝试发出这个新的、属于宠物的名字。
镜子里的人影也同样动了动嘴唇,表情一片死寂。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将浴巾挂回原处,然后转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出了浴室。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餐厅相连,宽敞明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清晨的城市景色。
林婉清已经坐在了餐厅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似乎在浏览新闻。
她换掉了晨袍,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麻质居家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看起来清爽而……正常。
和这个阳光明媚的周日早晨,以及这间充满现代感的厨房,格格不入的,是跪在厨房中央冰凉地板上的那个赤裸青年。
阿干按照记忆和刚才的规矩,在进入厨房区域后,便主动在林婉清侧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跪了下来。
冰冷的瓷砖地面瞬间让他的膝盖感到刺痛,昨天跪出来的红痕被再次压迫。
他挺直背,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等待着指令。
林婉清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瞥了他一眼,又回到平板上。
“先去把牙刷了,牙具在客卫洗手台,新的。”她头也不抬地说。
阿干身体一僵。他刚刚洗完澡,但确实没刷牙。他低声应道:“是,主人。”然后想要起身。
“用爬的。”林婉清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在完成我交代的任务过程中,如果没有特别说明,移动就用昨天教你的方式。记住你现在的身份,阿干。”
阿干刚刚抬起的膝盖又重重地落了回去,砸在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刺痛感更强烈了。
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紧,然后,慢慢地,四肢着地,手掌和膝盖接触冰凉的地面,朝着客卫的方向爬去。
爬行比走路慢得多,也屈辱得多。
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爬行动作,背脊的线条起伏,臀部的肌肉收缩,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能感觉到林婉清的视线偶尔会落在他身上,那种被审视、被评估的感觉,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他如芒在背。
他爬进客卫,找到新的牙刷和牙膏,站着快速刷了牙。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却驱不散心头的苦涩。
刷完牙,他犹豫了一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再次四肢着地,爬回了厨房,在原来的位置重新跪好。
“嗯,回来得挺快。”林婉清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么,开始准备早餐吧。今天我想吃煎蛋、培根、烤吐司,再加一杯橙汁。食材都在冰箱里。”
阿干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准备早餐?他当然会做简单的早餐,但……他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怎么操作?
“去,打开冰箱下层,把鸡蛋、培根、吐司拿出来。橙子在水果格里。”林婉清指挥道。
阿干再次应声,准备起身去拿。
“用嘴。”林婉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阿干的动作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我说了,你的身份。”林婉清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些精细操作或许需要你用手,但像拿取物品这种简单的任务,用嘴就够了。这能帮助你更好地记住自己的位置。还是说,你更想用其他方式,比如……后面?”
后面?
阿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林婉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他赤裸的臀部时,他瞬间明白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忙摇头:“不、不用……主人,我用嘴……”
他再次四肢着地,爬向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冰箱门很重,他尝试用头去顶,用肩膀去撞,费了好大劲才把下层门顶开一条缝,然后用手(被允许的,因为开门属于“精细操作”吗?或者说,林婉清暂时默许了)拉开。
冷气扑面而来。
他跪在冰箱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
鸡蛋放在专门的蛋格里,培根用保鲜盒装着,吐司在保鲜袋里,橙子堆在旁边的水果保鲜盒中。
他首先瞄准了鸡蛋。
要怎么用嘴拿?
他试着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一个鸡蛋。
蛋壳光滑冰凉,他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含住,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头从冰箱里缩回来。
整个过程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鸡蛋咬碎或者掉在地上。
成功地将一个鸡蛋转移到旁边流理台的空处后,他松了口气,嘴里还残留着蛋壳冰凉微腥的味道。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拿了三个鸡蛋。
每一次都用同样的方式,像某种笨拙的、偷蛋的动物。
接着是培根。
保鲜盒有盖子,他先用嘴咬住盖子上的凸起,把盖子掀开,然后看着里面一片片粉红色相间的培根。
他尝试直接咬住一片培根的边缘,但培根滑腻,边缘又薄,很难受力。
试了几次,终于用门牙和舌头配合,叼起了一片,但培根软塌塌地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赶紧仰起头,加快爬行速度,把培根放到流理台上。
一片,两片,三片……他拿了四片培根。
嘴角和下巴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培根析出的透明油脂,滑腻腻的。
吐司相对来说容易些,整个袋子叼出来就行。
但橙子就麻烦了。
橙子圆滚滚的,表面光滑,他试了几次都咬不住,一用力橙子就从嘴边滚开,在冰箱里乱撞。
最后他不得不稍微用上一点手,把橙子拨到嘴边,然后用整个口腔包住,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艰难地把一个橙子“抱”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跪在流理台边,微微喘着气,嘴角挂着油渍,头发因为刚才的折腾有些凌乱,赤裸的身体在厨房的冷气和他自己的紧张情绪下,起了一层更明显的鸡皮疙瘩,胸前两点也因为持续的紧张和微冷而挺立着。
林婉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旁,倚靠着,手里端着那杯咖啡,静静地看着他完成这一切。
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既没有赞许,也没有不满,就像在看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接下来,处理食材。”她放下咖啡杯,走到他身边,“煎蛋和培根需要用平底锅。吐司需要放进烤面包机。橙子需要榨汁。”
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个多层置物架,上面挂着各种锅具。“去,把那个最小的平底锅拿下来。用嘴。”
阿干抬头看向那个置物架,不算太高,但他跪着,需要仰头。
他爬过去,试图用嘴咬住平底锅的把手。
把手是金属的,有些滑。
他试了几次,终于咬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拖。
锅子有点重量,加上他姿势别扭,差点没拿稳,锅子“哐当”一声撞在下面的柜门上,发出巨响。
阿干吓得身体一抖,连忙更紧地咬住把手,慢慢地把锅子拖下来,放在地上。
“把锅放到灶台上。”林婉清继续命令。
阿干叼着锅把手,爬向灶台。
灶台比他跪着高不少,他尝试着站起来——但立刻想起“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起身”的规矩,动作僵住,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阿干明白了。
他只能跪着,试图用嘴把锅子“放”到灶台上去。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仰着头,拼命伸长脖子,锅把手在他嘴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锅底勉强够到灶台边缘,但无法平稳放上去。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的颈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口水因为一直张着嘴而不断分泌,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胸口和地上。
“求……求您,主人……我……我放不上去……”他含糊地、艰难地吐出求饶的话语,嘴里还咬着锅把手。
林婉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终于开口:“放下锅。”
阿干如蒙大赦,连忙松口,锅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用手,把锅放上去。”林婉清说,“然后,继续用你的嘴,把油壶拿过来。在那边柜子里。”
阿干颤抖着手,把平底锅放到灶台上,然后再次四肢着地,爬向指定的柜子,用嘴咬开柜门,找到了一个细长的橄榄油油壶。
这次他学乖了,直接咬住壶身中段,比较稳当。
把油壶叼到灶台边后,新的难题来了:怎么倒油?
“拧开盖子,用嘴。”林婉清似乎很享受这种一步步设置障碍、看他如何解决的过程。
阿干跪在灶台边,油壶放在地上。
他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壶盖,尝试拧开。
塑料壶盖有防滑纹,但用嘴拧非常困难,角度别扭,使不上力。
他试了半天,额头都冒汗了,壶盖才“咔哒”一声松脱。
他小心地把壶盖吐到一边。
然后,他需要把油倒进锅里。他叼起油壶,壶嘴对准锅子。但跪着的姿势让他很难精确控制倾斜的角度和力度。
他微微仰头,试图让油流出来。
一开始没动静,他加大了点力度。
突然,橄榄油“咕咚”一下涌出来,不是细细的流,而是倒多了,一下子在锅底积了一小滩透明的油液。
“浪费。”林婉清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干身体一颤,连忙把油壶放平,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嘴里满是橄榄油特殊的青草味,一些油还顺着壶嘴流到了他下巴和脖子上,滑腻腻的。
“继续。”林婉清命令。
阿干深吸一口气,重新叼起油壶,这次更小心地倾斜。
金色的橄榄油终于成细线状流入锅中,在锅底铺了薄薄一层。
他放下油壶,嘴角和下巴已经油光发亮。
“开火,中火。”林婉清指了指旋钮。
阿干跪着,伸手去拧燃气灶的旋钮。“咔哒”一声,蓝色的火苗“噗”地燃起,舔舐着锅底。
“现在,打鸡蛋。”林婉清说,“用嘴。”
用嘴……打鸡蛋?
阿干看着流理台上的三个鸡蛋,又看了看已经微微冒烟的油锅,感觉一阵绝望。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可以选择用手,”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但每用手完成一项我指定用嘴的工作,就需要接受一项额外的惩罚。比如……”她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身后。
阿干立刻摇头:“我……我用嘴……主人。”
他爬回流理台边,看着那光滑的鸡蛋。要怎么用嘴把蛋壳弄破,把蛋液弄进锅里,还不把蛋壳掉进去?
他尝试用牙齿轻轻磕鸡蛋中间。
蛋壳很脆,“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一条缝。
他心中一喜,但紧接着难题来了:蛋液开始从裂缝流出来,黏糊糊的,沾到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他赶紧仰头,想把鸡蛋移到锅上方,但蛋液流得更快了,顺着他仰起的下巴流到脖子上,又凉又黏。
他手忙脚乱(虽然只有嘴和头在动),又不敢太用力怕把整个鸡蛋咬碎。
最终,他勉强把裂开的鸡蛋对准锅子,然后用舌头和牙齿配合,试图把蛋壳掰开。
“噗嗤”一声,蛋壳分开,蛋清和蛋黄掉进了锅里,但同时也有一小块碎蛋壳掉了进去,而且因为他操作不稳,蛋黄在下落过程中被扯破了,掉进热油里发出“滋啦”的声响,蛋清也没有形成完美的圆形,而是摊开一大片。
他的嘴里满是生鸡蛋的腥味,嘴唇和下巴沾满了黏滑的蛋液,脖子上也是,甚至有一些溅到了他的胸口,凉丝丝的。
“下一个。”林婉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阿干忍着嘴里恶心的味道和喉咙里翻涌的反胃感,继续处理第二个鸡蛋。
这次稍微熟练了一点,但还是搞得一团糟,蛋壳碎片不可避免,蛋形依然不整。
第三个鸡蛋更是灾难,他用力稍大,直接把鸡蛋在嘴里咬碎了,蛋液和碎壳瞬间充斥口腔,他“呜”地一声,差点吐出来,强行忍住,狼狈地把嘴里混着蛋壳的蛋液“吐”进锅里——更像是呕吐的动作。
锅里现在躺着三个形状破烂、夹杂着零星蛋壳的煎蛋,在热油中“滋滋”作响,边缘开始变得焦黄。
阿干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里全是腥味和蛋壳碎屑,他用手背(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擦的“工具”了)胡乱抹了抹嘴,结果把手背也弄得黏糊糊的。
“培根。”林婉清似乎对他这副惨状视若无睹。
培根比鸡蛋好处理一些,至少不用“打开”。
阿干叼起一片软塌塌的培根,小心地放进锅里。
培根接触到热油,立刻卷曲起来,发出更响亮的“滋滋”声,油脂迸溅,几点滚烫的油星溅到他赤裸的胸口和手臂上。
“嘶——”他痛得缩了一下,但不敢躲开,继续把剩下的三片培根也用嘴叼进锅里。
然后,他需要给培根和鸡蛋翻面。这又是一个难题。林婉清没有提供锅铲。
“用你的舌头,或者,用你的鼻子,随便你。”林婉清抱着胳膊,给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指令。
阿干看着锅里滋滋作响、滚烫的食物,又看了看林婉清。
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他颤抖着,慢慢把脸凑近锅子。
热浪扑面而来,烘烤着他的脸。
他伸出舌头,尝试去碰触一片培根的边缘。
“滋啦!”舌头尖端刚一碰到滚烫的油脂和培根边缘,一股尖锐的灼痛感立刻传来,他“啊”地一声缩回舌头,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嘴里充满了被烫到的刺痛感和培根的咸腥味。
“看来舌头不行。”林婉清点评道,“试试鼻子。”
鼻子?阿干看着自己的鼻尖,又看看锅里。这怎么可能?但他不敢违抗。他闭上眼,皱起鼻子,试图用鼻尖去顶一片培根。
鼻尖的皮肤更娇嫩,碰到热油和滚烫培根的瞬间,剧痛让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猛地向后仰头,整个人差点摔倒,眼泪瞬间涌出。
鼻尖立刻红了一小块。
锅里一片狼藉,培根有些地方已经煎得有点焦黑了,鸡蛋更是面目全非。
林婉清终于走了过来,关掉了火。
“看来,用嘴完成复杂烹饪,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她平淡地说,“这次就到这里。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这个可以用手。然后,处理橙子。”
阿干捂着刺痛发红的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他哽咽着应了一声,爬到烤面包机旁,用手把两片吐司塞了进去,按下开关。
烤面包机开始工作,发出“嗡嗡”的声响和加热的气息。
然后是橙子。
榨汁机在另一个柜子里。
他同样用嘴叼出来,放在地上。
这是一个手动的按压式榨汁机,需要把切半的橙子放在凸起的锥形榨汁头上,用力按压旋转。
“把橙子切开,用嘴。”林婉清递过来一把水果刀,刀尖朝下,递到他面前。
用嘴……咬住刀柄来切橙子?阿干看着那锋利的刀尖,心脏狂跳。这太危险了。
但他没有选择。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住塑料刀柄。
刀柄上有防滑纹,咬起来有些硌牙。
他叼着刀,爬回那个孤零零躺在流理台上的橙子旁边。
怎么切?
他尝试用前臂固定住圆滚滚的橙子,然后低下头,用叼着的刀去“锯”橙子皮。
这个姿势极其别扭且危险,刀刃在他脸前晃动,稍有不慎就可能划伤自己或橙子滚走。
他试了几次,只在橙子皮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口水顺着刀柄流下来,混合着之前残留的蛋液和油渍。
“需要帮忙吗?”林婉清问,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阿干摇头,更努力地尝试。
终于,在一次用力下压时,刀刃切入了橙子,“噗嗤”一声,橙汁瞬间从切口迸射出来,溅了他一脸,酸涩的汁水刺激到他被烫伤的鼻子和嘴唇,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顾不上,继续笨拙地“锯”着,终于把橙子切成了两半——虽然切面歪歪扭扭,汁水横流。
他吐出刀,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叼起一半橙子,对准榨汁机的锥头,用力按下去,同时用手(被默许了,因为按压需要力气)转动橙子。
金黄色的橙汁混着一些果肉纤维流进了下面的玻璃壶里。
他重复这个过程,处理另一半橙子。
等他终于榨出大半壶橙汁时,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浑身是汗,混合着油渍、蛋液、橙汁,脸上、胸口、手臂一片狼藉,鼻子和嘴唇红肿,舌头和口腔里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味道——生鸡蛋的腥、橄榄油的青草味、培根的咸腻、橙子的酸甜,还有被烫伤的刺痛感。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吐司弹了出来,烤得恰到好处,散发出麦粉的焦香。这大概是整个过程中唯一看起来正常的食物了。
林婉清走过来,看了看锅里惨不忍睹的煎蛋和培根,又看了看那大半壶浑浊的橙汁(里面有不少果肉碎屑和可能掉进去的他的口水),最后目光落在那两片金黄的吐司上。
“把食物端到餐桌。”她命令,“用嘴叼盘子。”
阿干找到盘子,用嘴叼起边缘,把锅里那些破碎的煎蛋和焦黑的培根铲(用手,因为用嘴不可能)到盘子里,然后叼着盘子,小心翼翼地爬向餐桌。
滚烫的盘子边缘烫着他的嘴唇,但他不敢松口,只能加快爬行速度。
把煎蛋培根盘放到林婉清指定的位置后,他又回去叼来盛着橙汁的玻璃壶(用嘴咬住壶把手),最后用嘴叼来那两片吐司,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跪回餐桌旁林婉清脚边的位置,气喘吁吁,浑身脏污,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只有眼睛还勉强保持着一点清明,望着桌上那顿由他“亲手”(主要是用嘴)制作的、堪称灾难的早餐。
林婉清坐回主位,拿起刀叉。她先切了一小块边缘焦黑、形状破烂、可能还藏着蛋壳的煎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阿干紧张地看着她。
林婉清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然后说:“太咸了,蛋壳没挑干净,火候也过了。”她又尝了一口培根,“这个煎老了,油脂没处理好,有点苦。”
她端起那杯橙汁,喝了一口,微微蹙眉:“果肉太多,不够清澈,而且……”她看了阿干一眼,“有股奇怪的味道。”
阿干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做得这么辛苦,这么狼狈,结果还是一塌糊涂。
但是,林婉清却拿起一片烤吐司,抹上一点黄油(黄油是她自己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拿的),咬了一口。
“吐司烤得不错,火候正好。”她点评道,然后,将剩下的大半片抹了黄油的吐司,随手递到了跪在脚边的阿干面前。
“赏你的。”
阿干愣住了,仰头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举着那片吐司,仿佛在喂一只宠物狗。
他的肚子确实饿了,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又经历了那么多消耗体力的事情。
烤吐司的香气混合着黄油的奶香,对他此刻空瘪的胃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看着那片吐司,又看看林婉清。
自尊在微弱地抗议:怎么能像狗一样被喂食?
但身体的本能和更深层的、已经做出的选择,压倒了这微弱的抗议。
他慢慢地、颤抖着,张开了还沾着油污和蛋液的嘴,向前凑去,小心翼翼地咬住了林婉清指尖捏着的那片吐司的边缘。
林婉松开了手。
阿干含着那片吐司,酥脆的外皮在嘴里碎裂,温热的、柔软的吐司内芯混合着冰凉咸香的黄油,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简单的味道,在此刻却美味得让他几乎想哭。
他狼吞虎咽地嚼着,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尝,就囫囵吞了下去,因为吃得太急,还轻微地呛了一下。
林婉清看着他像饿极的小动物一样吞掉吐司,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她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她吃掉了另一片吐司,把煎蛋和培根只各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留在盘子里。
橙汁也只喝了几口。
吃完后,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还跪在脚边、眼巴巴看着盘子里剩菜(虽然很难吃,但毕竟是食物)的阿干。
“想吃吗?”她问。
阿干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赶紧补充:“想……主人。”
“爬上来。”林婉清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阿干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四肢着地,爬到她椅子旁,然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
“用你的嘴和手,自己想办法。”林婉清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阿干看着她的腿,穿着棉麻居家裤,布料柔软。
他试探着,用手撑着她的膝盖,然后低下头,用嘴咬住她裤腿的一点布料,笨拙地想要把自己的身体“拉”上去。
这姿势极其别扭且费力,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自己半个身子蹭到了她的大腿上,像一只大型的、笨拙的犬科动物。
林婉清的大腿柔软而富有弹性,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热。阿干趴在上面,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林婉清伸手,拿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块煎蛋(比较完整的那部分),用叉子叉着,递到他嘴边。
“吃吧。”
阿干连忙张嘴,含住煎蛋,努力咀嚼。
虽然味道不好,有蛋壳,咸,还有点焦苦,但饥饿让他忽略了这些。
他就这样趴在她的腿上,被她一口一口地喂完了盘子里剩下的煎蛋和培根,又喝了几口她递到嘴边的橙汁。
整个过程,他都像一只被喂食的宠物,完全依赖着她的投喂。
屈辱吗?
当然。
但在这屈辱之中,竟然也混杂着一丝可耻的、被喂养的安心感。
至少,他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
喂食结束,林婉清拿起餐巾,不是给自己擦,而是随手擦了擦阿干沾满油污和食物残渣的嘴角和下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阿干却僵硬地接受了。
“早餐任务,勉强完成。”林婉清放下餐巾,总结道,“虽然过程糟糕,结果难吃,但至少你按照要求尝试了,没有中途彻底放弃或违抗。这是你作为‘阿干’完成的第一项工作。”
她拍了拍他还趴在自己腿上的脑袋。
“记住今天的感受,记住你是怎么用嘴去做这些事的。以后,你会慢慢熟练的。现在,”她把他从自己腿上推开,“去把厨房和这里的卫生打扫干净。用抹布,用手,用你的嘴,随便你。但要恢复到一尘不染。然后,把自己也彻底洗干净。我在书房,做完后来找我。”
她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了书房方向。
阿干从地上爬起来(被允许了),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餐桌,又看了看自己肮脏不堪的身体。
疲惫、屈辱、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诡异轻松,以及胃里有了食物后的踏实感,混杂在一起。
他默默地开始收拾。
这一次,大部分工作可以用手了,但有些地方,他还是下意识地、或者说,带着某种自我惩罚和加深记忆的意味,用嘴去叼起抹布,用嘴去清理一些细小的污渍。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和作为“阿干”的第一个早晨,那复杂难言的滋味。
清理厨房和餐厅的狼藉花了阿干将近一个小时。
他用抹布、清洁剂,一遍遍擦拭着油污、蛋渍、橙汁溅射的痕迹。
流理台、灶台、地面、餐桌……他跪着或爬行着,仔细清洁每一个角落。
期间,他还不得不再次用嘴叼着湿抹布,去清理一些低矮柜门缝隙里溅进去的油星——这是他自己下意识的选择,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加深早晨的“训练”记忆,或者说,进行某种自我惩罚式的巩固。
清洁自己则花了更长时间。
他回到客卫淋浴间,用比早晨更热的水流,反复冲洗身体,重点搓洗脸上、脖子上、胸口那些黏腻的油污和干涸的蛋液。
沐浴露的泡沫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各种奇怪的味道似乎才被浓郁的木质香调掩盖下去。
鼻尖和嘴唇被烫伤的地方,沾到热水和泡沫时依然刺痛。
他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干净了,但鼻尖红肿、眼神疲惫空洞、浑身皮肤因为过度清洁而微微发红的自己。
没有衣服可穿。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四肢着地,爬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阿干在门口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头轻轻顶开了门,然后爬了进去,在门口附近跪好,低着头。
林婉清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什么。
阳光从她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专注而……正常。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跪着的、浑身赤裸还带着水汽的阿干身上。
“弄干净了?”她问。
“是,主人。”阿干低声回答。
“过来。”林婉清招了招手。
阿干爬过去,停在她的书桌旁,依旧跪着。
林婉清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向后靠在舒适的皮质转椅里,目光在他身上扫视,重点看了看他红肿的鼻尖和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上午的‘工作’,感觉如何?”她问,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项目进度。
阿干身体一颤,低下头:“很……很难,主人。我做得不好。”
“是不好,但至少你完成了。”林婉清平淡地说,“记住那种感觉。用嘴去完成本该用手的工作,笨拙,低效,屈辱,但最终,只要按照要求去做,总能达成目的。这能帮你更好地认清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是,主人。”阿干机械地应道。
“下午,”林婉清话锋一转,“我有事需要出门一趟。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阿干心里微微一动。出门?她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还是说……
“你跟我一起。”林婉清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微弱的幻想。
一起……出门?阿干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现在这个样子,一丝不挂,怎么出门?
“当然,不是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林婉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你需要‘着装’。”
着装?阿干更加困惑了。她会给他衣服穿?
林婉清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像是项圈一样的东西,皮质,宽度大约两指,中间有一个金属圆环。
她又拿出几条黑色的、有弹性的带子,以及一些别的配件。
“过来,趴下。”她命令。
阿干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从跪姿改为俯身,四肢着地趴在地毯上。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先拿起那个黑色皮项圈,套在了阿干的脖子上。
“咔哒”一声轻响,后面的搭扣锁紧。项圈不松不紧,但皮革紧贴皮肤的感觉异常清晰,金属圆环垂在喉结下方,冰凉沉重。
接着,她拿起两条较宽的黑色弹性带,一条绕过他的胸口,在背后交叉固定,另一条绕过他的腰腹,同样在背后固定。
带子勒进皮肤,带来明显的束缚感,但并不疼痛,只是清晰地勾勒出他胸腹的轮廓。
然后,是四肢。
她的手腕和脚踝也被套上了类似的、稍窄一些的黑色带圈,带圈上也有金属环。
最后,她拿出一个……像是犬类用的、带有短握柄的皮革口套?但形状更适合人类的脸。她将那个东西拿到阿干面前。
“张嘴。”
阿干看着那个黑色的、带着皮革和金属气味的口套,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反抗,顺从地张开了嘴。
林婉清将口套塞进他嘴里,皮革部分压住他的舌头,金属部分卡在牙齿之间,然后用带子在他脑后系紧。
阿干的嘴被迫保持着一个微张的状态,无法完全闭合,口水很快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但被口套内侧的吸水层吸收了一些,更多的则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慢慢渗出。
他只能通过鼻子呼吸,发出有些粗重的“呼哧”声。
“这是你的‘外出服’。”林婉清退后两步,打量着被她“装扮”好的阿干。
此刻的阿干,脖子上套着项圈,胸口、腰腹、手腕、脚踝都被黑色带子束缚,嘴里塞着口套,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
这副模样,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只被精心束缚、等待展示或使用的……动物,或者说,某种特殊用途的物品。
屈辱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来,比早晨用嘴做饭时更甚。
因为这不仅是行为上的羞辱,更是从外观上彻底剥夺了他作为“人”的形貌。
黑色的束缚带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项圈和口套更是明确的“非人”标记。
“很合适。”林婉清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评价一件衣服是否合身。
“记住,出门后,你不再是‘龙泽干’,甚至不完全是‘阿干’。你是我的一件‘随身物品’。你的移动方式,只能是爬行。没有我的指令,不得发出任何声音,不得与任何人对视,不得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明白吗?”
阿干嘴里含着口套,无法清晰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唔唔”声,并点了点头。
“很好。”林婉清从衣帽间拿出一个轻便的手提包,然后走到阿干身边,将项圈上垂下的金属圆环,用一条短的牵引绳连接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牵引绳不长,确保阿干只能在她脚边很近的范围活动。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