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雨,依旧在石洞外肆虐。
那是能够吞噬一切生机的雨,将整片天地搅得混沌不堪。
雨林深处的黑暗像是有实体一般,顺着低矮的石洞口一寸寸往里爬,试图将洞内最后一点微弱的人情味也给掐灭。
石洞内,陈年的霉味与冷水滴落的声音交织成一种压抑的寂静。
陆雪琪静静地躺在那块平整、却透着刺骨寒意的石台上,仿佛一朵被暴雨摧残后、颓然坠入泥淖的雪莲。
野狗道人蹲在一旁,那对标志性的滑稽大招风耳在幽暗中微微颤动。
他看着石台上的女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不是单纯的垂涎,而是一种混杂着自卑、敬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怜悯。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那个在死灵渊下如明月般清冷的神女,会有朝一日以这样一种任人宰割的姿态,横陈在他这个泥腿子面前。
他费力地从洞角的积水潭里,用那双指甲黢黑、生满老茧的手,捧回了一汪清冷的岩水。
他看着石台上那个如同熟透果实般战栗的女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野狗虽然看不透赤骨老祖那针里的玄机,但他那底层混迹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女人的身体正在“变质”。
那股邪异的力量并非要杀她,而是要像酿酒一样,将她那一身清澈如冰的太极玄清气,强行发酵、扭曲成一种粘稠污秽的魔元。
每一秒钟,她体内的灵力都在这种高热中变色。
如果任由这种“发酵”继续,她虽然还能保住皮囊呼吸,但那颗属于小竹峰剑仙的灵魂会被彻底烧干,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只剩下本能、为老怪物提供养分的行尸走肉。
“死灵渊下你没杀老子……今天老子就还你一条命。但这身烂泥,老子得替你先洗了。”
野狗那双指甲黢黑的手,颤抖着碰触到了陆雪琪的脚踝。
那是极度肮脏与极度圣洁的碰撞。
老茧划过皮肤,带起一阵让人战栗的磨损感。
野狗没有脱她的衣服,他不敢。
他那点卑微的底气还支撑不起这种彻底的亵渎。
他只是粗鲁地沾着冰冷的岩水,隔着那层湿透、半透明且粘稠的白绸,在那具娇躯上胡乱地擦拭着。
由于白绸被浸透,这种“隔衣洗涤”反而产生了一种更可怕的视觉冲击。
他那生满老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仙子皮肤传来的惊人热度。
此时的陆雪琪,神识正坠入一片无底的黑潭。
在她的识海中,小竹峰那清晨的远钟、师父水月大师严厉却深情的目光,正在被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潮汐一寸寸淹没。
她拼命地想抓信那些象征着正道尊严的碎片,想调动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去抗争,可每当她试图运转功法,经脉中便会传来如万针穿心般的剧痛。
陆雪琪虽然昏迷,但那种极致的圣洁在遭遇这种底层腐败气息入侵时,产生了本能的生理性排斥。
每一次擦拭,她如霜雪般的肌肤上不仅泛起异样的红晕,更由于极度的生理性厌恶,而在野狗指尖划过的地方,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那是灵魂在作呕,可身体却由于那股燥热得到了野狗掌心的一点微凉,而在潜意识里发出卑微的渴求。
就在洗涤到肩胛伤口附近时,陆雪琪那双原本紧闭的冰眸,竟由于生理性的剧痛与寒冷的刺激,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怎样迷离的眼睛。
往日的清冷与孤傲早已被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蚕食殆尽,瞳孔里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红晕,以及一种由于极度无助而产生的、卑微的迷茫。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个长着招风耳、浑身散发着廉价旱烟味的脏男人。
那张满是胡茬和尘土的脸,正离她极近,甚至那股腐臭的汗息都喷在了她的鼻翼上。
她想张口呵斥,想祭起天琊将这个亵渎者碎尸万段,可她那身原本足以傲视群雄的修为,此时却像是在被某种更原始、更野蛮的力量锁死在了经脉深处。
“滚……妖……唔……”
呵斥声在喉间碎裂,化作一声细碎的吟哦。
陆雪琪最羞愤欲死的,是她悲哀地发现,当那双粗糙的老茧手掌划过她发烫的皮肤时,她体内那种被折磨得快要烧干理智的燥热,竟然因为这种异性的触碰,而产生了一种背叛了她理智的——舒缓。
她在识海中绝望地尖叫,她觉得那是对青云门、是对自己多年修行的终极亵渎。
可那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贪婪,却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这个散发着汗息的躯体微微靠拢。
这种“渴望”与“作呕”的交织,像两柄利刃同时切割着她的灵魂,让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绝望且屈辱的泪水。
“想活命就别乱动!老子是在救你!”
野狗被那双迷离的眸子盯得心虚,干脆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他感觉到陆雪琪肩胛处的异香已经浓郁到了危险的程度。
不能再等了。
他一把将半梦半醒、浑身瘫软的陆雪琪从石台上半扶起来,死死地勒进怀里。
野狗低下头,将自己的嘴,猛地封在了陆雪琪那道紫黑色的肩胛伤口上。
“唔——!”
随着这一吸,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滚烫熔岩般的能量,顺着野狗的口鼻瞬间灌入了他的体内。
那感觉就像是把一个卑微的野犬,强行按进了能焚烧神灵的炉子里。
野狗感觉自己的经脉发出了可怕的脆响。
陆雪琪那毕竟是青云门上百年修炼出的精纯灵力,此时混合着赤骨老祖的邪毒,这种能量的位阶远非野狗这种魔教混混能够承受。
他的眼球瞬间充血,皮肤下的血管像青色的小蛇般暴起,甚至有细微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那种被强行拓宽、撕裂的痛苦,让他险些在瞬间失去意识,可他死死扣住石台边缘,指甲崩断也绝不松口。
他像是一只衔住了月亮的恶犬,死死地、窒息般地吸吮着。
那种名为“共生”的力量,在他和她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肮脏却又极致强烈的连接。
陆雪琪仰起修长的颈项,长发凌乱地扫在野狗的脸上。
在那种近乎窒息的能量交换中,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卑微、腐败却坚韧的生命力,正顺着伤口,一口一口地把她从成魔的边缘拉回来。
这种灵魂被生生拽回来的感觉,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安宁。
她甚至能听到野狗体内骨骼因为无法承受压力而出的咯吱声,那种“舍命换命”的惨烈,让她原本必杀的心志出现了一丝裂纹。
当那股狂暴的能量终于被野狗分担了大半时,他颓然地松开了口。
两人重重地摔在石台上,野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翻涌着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点单薄的修为正在被强行同化,甚至在幻觉中看到了一尊清冷的月亮正试图撑破他的肉身。
由于刚才剧烈的动作,陆雪琪那身凌乱的白衣襟滑落了大半,露出了那道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肩胛,以及大片刺眼的白腻。
野狗的手在抖。
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温热的皮肤。只要他稍微伸手,就能彻底占有这个曾经让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卑微的神。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山洞里炸响。野狗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那对招风耳都嗡嗡作响。
“野狗啊野狗……你他妈真是癞蛤蟆想疯了心了!”他低声咒骂着,眼神里透着一股自我厌恶的清醒。
他救她,是因为死灵渊下的那一眼,更是为了证明他即使是条烂狗,也还没烂到底。
他咬着牙,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脱下自己那件破烂、泛着酸臭味和陈年汗渍的外袍。
那件充满了凡尘污浊气息的脏衣服,带着野狗残留的体温,被他粗鲁地扔在了陆雪琪那如霜雪般清圣的肩头上。
最圣洁的皮肤被最廉价、最肮脏的碎布覆盖。
这种强烈的反差,在幽暗的洞穴里竟显现出一种比赤裸更令人窒息的、充满破坏性的美感。
陆雪琪感受到那件脏衣服上传来的粗糙触感和刺鼻的味道,这种味道本该让她作呕,但在此时冰冷的石洞里,那抹温热却成了她唯一能感知的温度。
石洞外,几只被赤骨老祖邪气吸引而来的毒蛛在藤蔓间徘徊,发出令人齿冷的沙沙声。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两个怪物在相依为命。
野狗最后看了一眼她在那件脏衣服下微微颤动的睫毛,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叹息,然后像条真正的看门狗一样,蜷缩在石洞口那没过脚踝的泥水边。
他一边忍受着体内灵力冲撞的剧痛,一边死死盯着外面那场没完没了的南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