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赵云深躺在正中的尸床上,白布覆身。
医生掀开白布。
他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双眼半睁,嘴角仍残留着血迹。她的视线顺着他的身体往下,停在腿上的抓痕……指甲印又深又乱,是女人留下的。
秦念霜站在尸床前,静静地看着这个曾对她温柔、曾向她许诺一生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哭喊,会失去理智。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伸出手,将白布重新复上,盖住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也盖住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
【封锁消息。】她转身对警察说,【我秦家,丢不起这个人。】
警察连连点头:【赵太太放心,我们会尽量低调处理。】
秦念霜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走出太平间前,她听见一名护士压低声音说:【那个白薇还在急诊室,只受了些轻伤……】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
急诊室在二楼。
秦念霜推门而入,看见角落里坐着一名年轻女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赵云深的。外套太大,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头发凌乱,额头缠着纱布,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哭得浑身发抖。
听到脚步声,白薇抬起头。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秦念霜看到的,是一双怯生生的杏眼,满是恐惧与愧疚;而白薇看到的,则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和那双仿佛能将人冻住的眼睛。
白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念霜已经走到她面前。
一记耳光,重重落下。
力道之大,白薇整个人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却不敢躲,只是瑟缩地看着秦念霜,眼泪不停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她声音嘶哑,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太太,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太太!太太!我真的该死!】
秦念霜没有回头。
她走出医院,站在暴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混着泪水,冷得分不清彼此。
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叮嘱……
【念霜,你是秦家的女儿,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活。】
可是,祖父。
我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她那样努力地做一个好妻子,换来的却是如此不堪的结局?
暴雨冲刷着上海的街道,也一并冲走了秦念霜最后的体面。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仍跪在医院里痛哭的那个女人,眼泪背后藏着的,并非悔恨……
而是计划得逞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