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我过得浑浑噩噩。
小雅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她以为我是工作压力大,更加体贴地照顾我。
她会煲汤送到公司,会在我加班时默默陪着我,会在我皱眉时轻轻按摩我的太阳穴。
“别太累了。”她总是这样说,“钱可以慢慢赚,身体最重要。”
她的温柔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心。每次看到她纯真的眼神,我都想跪下来忏悔,把一切都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看到她受伤的表情,害怕我们的爱情毁于一旦。
小雯那边,我故意躲着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去小雅家。我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做出选择——选小雅,过正常的生活。
但身体不答应。
夜里,我会梦见小雯。
梦见她骑在我身上疯狂扭动,梦见她跪在我腿间吞吐,梦见她绑着我,用蜡烛油滴在我背上。
每次醒来,内裤都是一片狼藉。
更糟糕的是,和小雅做爱时,我越来越难达到高潮。
她的身体很美,技巧也在慢慢进步,但总是缺了点什么——那种狂野,那种失控,那种背德的刺激。
有一次,我们尝试新姿势,小雅很努力地配合,但结束后,她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满意?”
“没有啊,很好。”我撒谎。
“可是你……”她脸红了,“你没有射。”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确实没有射。虽然硬了,也进去了,但就是到不了顶点。
“可能太累了。”我找借口。
小雅没再追问,但眼睛里有了担忧。她知道我在撒谎,但她选择相信。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小雅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我却想着另一个女人身上的麝香味。
凌晨三点,我轻轻起床,走到阳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雯。
“想你了。”
只有三个字,但我瞬间硬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但那一整夜,我都想着她。
躲了半个月后,小雯终于找上门了。
那天是周六,小雅去参加同学婚礼,我一个人在家。门铃响时,我还以为是快递。
开门,是小雯。
她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红色连衣裙,高跟鞋,妆容精致,像要去参加宴会。
“不请我进去?”她挑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她进来。她径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半个月了,小明。”她点燃一支烟,“躲够了吗?”
“我没有躲……”
“别撒谎。”她打断我,“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去我家。这还不叫躲?”
我沉默。
“答案呢?”她吐出一口烟,“选好了吗?”
“小雯,我们这样不对……”
“对错不重要。”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我想要正常的生活。”我说,“和小雅结婚,生孩子,过平静的日子。”
“是吗?”她笑了,那笑容很讽刺,“那你为什么硬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裤裆处明显的隆起。该死,身体总是背叛我。
“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她的手放在我胸前,慢慢往下滑,“它想要我,需要我。”
我想推开她,但手碰到她的腰时,却变成了拥抱。我把她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半个多月的思念和压抑。她回应得同样激烈,手在我身上乱摸,解开我的皮带。
我们在客厅的地板上做爱。没有前戏,直接进入,像两只发情的野兽。她叫得很大声,我捂住她的嘴,她就咬我的手指。
结束后,我们并排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还说不想我?”她侧过身,手指在我胸前画圈,“刚才你干我的样子,像饿了一个月的狼。”
我没说话,因为无法反驳。
“小明,别骗自己了。”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你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你。我们是一类人,注定要互相纠缠。”
“那小雅呢?”
“她不适合你。”小雯穿好衣服,站在我面前,“她太纯了,纯得像张白纸。而你已经被我染黑了,回不去了。”
她说得对。和小雯做过之后,我再也无法满足于小雅那种温吞的性爱。我的身体记住了极致的快感,再也回不到从前。
“给你最后三天时间。”小雯说,“三天后,如果你不和小雅分手,我就告诉她一切。”
“小雯……”
“别求我。”她的眼神很冷,“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现在,我要一个结果。”
她离开后,我在地板上躺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有一点逐渐清晰——我不能失去小雅。
我爱她。也许我对小雯有欲望,但那只是欲望,不是爱。爱是想要共度一生,是想要保护她,是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幸福。
而我对小雯,只有肉体的渴望。
我决定了:选小雅。和小雯彻底断掉。
做出决定后,我反而轻松了。我给小雅打电话,说想见她。
“现在吗?我在婚礼上呢。”电话那头很吵。
“嗯,现在。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好吧,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小雅来了。她还穿着参加婚礼的小礼服,淡粉色,衬得皮肤很白。
“怎么了?这么急。”她担心地问。
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握着她的手。
“小雅,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坦白一切。但看着她纯真的眼睛,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张了张嘴,“我爱你。”
她笑了:“就这个啊?我也爱你。”
“不只是这个。”我握紧她的手,“我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我单膝跪地——虽然没有戒指,但这一刻我是认真的,“小雅,嫁给我好吗?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钱买大房子,没有豪华的婚礼,但我会努力,让你幸福。”
她哭了,是开心的眼泪。
“我愿意。”她抱住我,“我愿意,我愿意!”
我们抱在一起,像两个傻瓜一样又哭又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做对了决定。小雅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小雯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晚上,我们做了爱。这次很投入,我射了,她也高潮了。结束后,她蜷在我怀里,小声说:“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值得。”我吻她的额头。
她很快睡着了。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决心。
明天,我就去找小雯,和她彻底断掉。
第二天,我去了小雅家。小雅去上班了,只有小雯在家。
她开门时,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稀客啊。”她让开身,“进来吧。”
我走进客厅,没有坐。
“小雯,我有话对你说。”
“说吧。”她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
“我们结束吧。”我直接说,“我爱小雅,我要和她结婚。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小雯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她点点头,把烟掐灭:“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那……我走了。”
“等等。”她叫住我,“最后陪我喝一杯吧,算是告别。”
我想拒绝,但她已经去倒酒了。两杯威士忌,加了冰块。
“干杯。”她举杯,“祝你和小雅幸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选她。”小雯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你是个传统的男人,想要传统的婚姻。而我,给不了你这些。”
“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笑了,“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也许你说得对,我们这样不对。小雅是我妹妹,我不该这样对她。”
她能这样想,我松了口气。
“那……我走了。”
“再陪我坐一会儿吧。”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就一会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她靠在我肩膀上,像只小猫。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小雅。”她轻声说,“她那么单纯,那么容易幸福。而我,永远在寻找刺激,永远不满足。”
“你可以改变的。”
“改不了。”她摇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你喜欢被支配,我喜欢支配别人。我们是一类人,但注定不能在一起。”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我们是一类人,但正因如此,才不能在一起。两个追求刺激的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毁灭。
“最后抱我一次吧。”她说,“就当是告别。”
我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软,很温暖。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是我熟悉的麝香味。
“小明。”她在耳边说,“记住我。”
“我会的。”
我们抱了很久,然后分开。她送我出门,在门口,她突然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我怀孕了。”
我浑身一僵。
“你的。”
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小雯,大脑一片空白。怀孕?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怀孕了,六周。”她平静地说,“是你的。”
“不可能……我们都有用套……”
“套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涩,“而且有一次,在阳台那次,你没戴。”
我想起来了。那次在阳台,她跪下来给我口交,然后直接坐上来。确实没戴套。
“你确定是我的?”
“这半个月我只和你做过。”她看着我,“而且时间也对得上。”
我腿一软,靠在墙上。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还没想好。”她摸着小腹,“也许生下来,也许打掉。看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负责,我就生下来。”她直视我的眼睛,“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打掉。”
负责?怎么负责?和小雅分手,和小雯在一起?那我的求婚算什么?小雅怎么办?
“小雯,你不能这样……”我声音嘶哑。
“我没有逼你。”她说,“只是告诉你事实。你有知情权,也有选择权。”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逼我。
“给我时间考虑。”我说。
“可以,但别太久。”她摸摸小腹,“孩子不等人。”
我浑浑噩噩地离开小雅家,走在街上,像一具行尸走肉。
怀孕。孩子。我的孩子。
我从未想过当父亲,更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如果小雯把孩子生下来,那这个孩子就是小雅的外甥或外甥女,但父亲是我。
混乱。太混乱了。
我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约了最好的朋友大伟喝酒。
大伟是我大学同学,现在自己开公司,见过世面,看问题通透。我很少向他求助,但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声很大。我喝了一口威士忌,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大伟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他妈……”他摇摇头,“玩火自焚啊。”
“我知道。”我苦笑,“现在怎么办?”
“孩子确定是你的?”
“她说时间对得上,而且这半个月她只和我做过。”
“那就麻烦了。”大伟点燃一支烟,“小雯这种人,说到做到。她说要生,就真的会生。”
“那我该怎么办?和小雅分手?”
“你舍得吗?”
“不舍得。”我摇头,“我爱小雅,我想娶她。”
“那孩子呢?你不要了?”
我沉默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不要。但我要了孩子,就必须和小雯在一起,那就得和小雅分手。
“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我问。
“有。”大伟吐出一口烟,“让小雯打掉孩子,你给她一笔补偿费,然后彻底断掉。”
“她会同意吗?”
“钱给够,应该会。”大伟说,“小雯不是那种会为了孩子绑住男人的女人。她告诉你,可能就是想要钱。”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小雯独立,有自己的工作(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应该不会想当单亲妈妈。
“多少钱合适?”
“看她的胃口。”大伟说,“十万?二十万?你准备出多少?”
我这些年攒了三十万,本来是打算买房的首付。如果全拿出来……
“我最多能出三十万。”
“那就三十万。”大伟拍拍我的肩,“明天去找她谈。记住,态度要坚决,这是买断费,给了钱,以后两清。”
我点点头,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但晚上躺在床上,我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小雯说“我怀孕了”时的表情。
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也不像在威胁。
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期待?
不可能。小雯怎么会期待当妈妈?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睡觉。明天,一切都会解决的。
第二天,我取了三十万现金,装在袋子里,去了小雯家。
她开门时,脸色苍白,眼下有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又来了?”她让开身,“进来吧。”
我走进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她问。
“三十万。”我说,“给你打掉孩子,以后我们两清。”
小雯盯着袋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冷,很刺耳。
“三十万买一条命,你还真大方。”
“小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我是来要钱的?你以为我告诉你怀孕,是为了敲诈你?”
“我……”
“李明,你太让我失望了。”她的眼睛红了,“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有知情权。至于要不要这个孩子,我自己会决定,不需要你出钱。”
“那你要什么?”我问。
“我要你一句话。”她看着我,“如果你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打掉。如果你说要,我就生下来。就这么简单。”
“我说要,你就会生?”
“会。”
“然后呢?你一个人养?”
“对,我一个人养。”她笑了,那笑容很凄美,“我小雯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养个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不认识她了。眼前这个小雯,和我认识的那个狂野、性感、玩世不恭的女人完全不同。她看起来脆弱,但眼神坚定。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你知道单亲妈妈多辛苦吗?”
“我知道。”她摸着小腹,“但这是我的选择。而且,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当妈妈的机会。”
“什么意思?”
“我有子宫肌瘤,医生说我很难怀孕。这次能怀上,是奇迹。”她看着我,“也许这辈子,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我愣住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明白了吗?”她坐下来,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
我看着她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愤怒、愧疚、心疼、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雯,我……”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你走吧。”她擦掉眼泪,“我会打掉孩子,不会影响你和小雅。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养这个孩子吗?愿意和小雅分手吗?”
我沉默了。
“看,你还是选她。”她笑了,眼泪又掉下来,“走吧,李明。我们到此为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冲过去抱住她,说我要这个孩子,我要和她在一起。
但我想到了小雅。想到她答应我求婚时幸福的表情,想到她说“我愿意”时的眼泪,想到她蜷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
我做不到。
我转身,离开了小雯家。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小雯。
我删了她的联系方式,不去小雅家,甚至让小雅暂时不要提她姐姐。小雅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我和小雅开始筹备婚礼,看房子,见双方父母。一切都很好,很顺利。
但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夜里会梦见小雯,梦见她哭着说“我要这个孩子”,梦见她孤独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梦见她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长得像我。
我试图打听她的消息,但小雅说她姐姐出国了,去欧洲散心,归期不定。
“姐姐最近怪怪的。”小雅说,“突然说要出国,连工作都辞了。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我猜她是去打胎了。三十万她没要,但打胎需要钱,也需要时间恢复。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避开熟人,安心休养。
这样也好。我告诉自己。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但愧疚感从未消失。它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白天不明显,夜里就冒出来,啃噬我的心。
我开始失眠,需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小雅很担心,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焦虑症,开了药。
药有点用,但治标不治本。我知道我的心病是什么,但无药可医。
婚礼日期定在三个月后。小雅很开心,每天忙着选婚纱、订酒店、写请柬。她的快乐感染了我,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
我想,也许时间能治愈一切。等我和小雅结婚,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等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会慢慢忘记小雯,忘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张B超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小的胚胎,像颗花生米。下面有一行字:8周,心跳正常。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小雯的字迹:
“我决定生下来。别担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孩子跟我姓,不会知道你的存在。祝你和小雅幸福。”
我盯着那张B超照片,手在颤抖。
八周。已经两个月了。她没有打掉,她决定生下来。
我的孩子,还活着。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B超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照片上的胚胎很小,但已经能看出人形。头很大,身体蜷缩着,像在睡觉。下面那行字“心跳正常”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孩子有心跳了。那是一个生命,我的生命延续。
小雯决定生下来。她说孩子跟她姓,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但真的能这样吗?孩子长大后,不会问爸爸是谁吗?不会想见爸爸吗?
而且,这对孩子公平吗?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在单亲家庭长大?
但小雯说得对,我没有资格说什么。我选择了小雅,放弃了她们母子。现在她们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权干涉。
可是……那是我的孩子啊。
我摸着小腹——虽然孩子不在我肚子里,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奇妙。我突然很想见小雯,想摸摸她的肚子,想听听孩子的心跳。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已经伤害了小雯,不能再伤害小雅。
我把B超照片锁进抽屉,强迫自己工作。但效率很低,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下班后,我去接小雅。她今天试婚纱,很兴奋。
“小明,你猜我选了哪件?”一上车她就问。
“哪件?”
“鱼尾的,有长长的拖尾,上面镶满了水钻,美极了!”她眼睛发亮,“店员说我是今天最漂亮的新娘。”
“你本来就是最漂亮的。”我勉强笑道。
她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有点累。”
“那我们早点回家休息。”她握住我的手,“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弄就好。”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哭。这么好的女孩,我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小雅。”我开口,“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要看什么事啦。如果是忘了我们的纪念日,那罚你跪键盘。如果是更大的事……”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答案。小雅看起来温柔,但原则性很强。如果她知道我和她姐姐的事,绝对不会原谅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歪着头看我。
“随便问问。”我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偷偷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勉强睡着。
梦里,我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小雅,穿着婚纱,向我伸手。右边是小雯,挺着大肚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两个女人都在等我,但我只能选一个。
我选了小雅。走向她时,回头看了一眼小雯。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怀里的婴儿也在哭。
我惊醒,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小雅睡得很熟。我轻轻下床,走到阳台。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我点燃一支烟——最近烟瘾越来越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最后一次,有些话想当面说。小雯。”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我去吗?该去吗?
理智说不该去,但我的心说该去。有些话,确实需要当面说清楚。
我回复:“好。”
发送成功后,我把短信删除。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见她。想确认她好不好,想确认孩子好不好。
就这一次。我告诉自己。最后一次。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假,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
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都是她喜欢的。
三点整,小雯来了。
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肚子还不明显,但走路时下意识护着小腹。
她在我对面坐下,看了眼咖啡:“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当然。”我说。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疲惫。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说。
“孕吐,吃不下东西。”她摸摸小腹,“医生说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她点头,“我找了个阿姨,白天来帮忙。晚上我自己可以。”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以前那个张扬性感的小雯不见了,眼前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温柔,坚强,但也很脆弱。
“孩子……男孩女孩?”我问。
“还不知道,要等四个月才能查。”她看着我的眼睛,“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我说,“只要健康就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咖啡凉了,谁也没喝。
“小雯。”我开口,“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孩子……”
“孩子我会好好养大。”她打断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你的存在。等她懂事了,我会告诉她爸爸在国外,死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在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掉下来。
“小雯,我……”
“别说。”她摇头,“什么都别说。我今天来,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李明,我爱过你。”
我浑身一僵。
“虽然我们开始得很荒唐,虽然我知道你爱的是小雅,但我还是爱过你。”她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很可笑吧?我这种女人,也会爱人。”
“小雯……”
“听我说完。”她擦掉眼泪,“所以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想绑住你,也不是因为想报复你。只是因为……这是我和你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她站起来,“今天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好好对小雅,好好过日子。我也会好好生活,好好养大孩子。”
“小雯……”
“再见,李明。”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很久。
桌上那杯卡布奇诺已经凉透了,像我的心。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