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屯的夜,来得比城里早,却远比城里难熬。
晚饭真的杀了一只鸡。
那是一顿我这辈子吃过最燥热、也最心不在焉的晚饭。
昏黄的白炽灯泡悬在堂屋正中央,周围绕着一圈不知疲倦的飞虫。
李雅婷就在那昏黄的光晕下,大口吃着饭,喝着热气腾腾的鸡汤。
她完全不在意形象,额头上、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一滴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最终没入那件已经换过的、宽大的旧棉质睡衣领口深处。
我当时端着碗,眼神就像是被那滴汗水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来,死死盯着碗里的鸡大腿。
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用那种大嗓门说着村里的闲百事,手臂不经意间碰到我的胳膊,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让我在三十多度的夏天里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现在,夜深了。
我躺在李雅婷给我收拾出来的客房里。
这间房就在她卧室的隔壁,中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砖墙,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泥土。
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比堂屋那个还要老旧的台式风扇,放在床尾的条凳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劣质盘式蚊香混合的刺鼻味道。
我身下铺着一张略带毛刺的草席,虽然李雅婷说已经用井水擦过两遍了,但躺在上面,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汗水从我的后背渗出来,把身下的席子沤得黏糊糊的。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太静了。
除了窗外那连绵不绝、仿佛要将夜空撕裂的蛙叫和虫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高考失利的阴影原本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但在今天,在这个燥热的乡村夏夜,那座大山似乎被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猛烈的情绪慢慢融化、取代了。
“吱呀——”
一声极其清晰的木头摩擦声,突兀地穿透了薄薄的砖墙,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浑身一僵,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我的瞳孔因为紧张而放大。
那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是李雅婷那张老式竹床发出的声音。
“吱呀……咯吱……”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我甚至能通过那声音的节奏和力度,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她翻身的动作。
她一定也热得睡不着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荒原上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那十八岁、正处于荷尔蒙分泌最旺盛时期的身体,在这个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黑暗房间里,开始了一场不受控制的狂欢。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在院子里看到的景象。
那根细细的晾衣绳上,随风晃荡的浅粉色文胸;那件被汗水完全浸透、死死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弧度的碎花衬衫;还有她撩起下摆给我擦手时,露出的那片平坦紧实、泛着蜜色光泽的小腹……
“呼……”
隔壁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浓浓倦意和烦躁的叹息声。那声音很轻,但在我听来,却比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她现在穿着什么?
我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口腔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晚饭时她穿的那件旧棉质睡衣,虽然宽大,但领口很低。
她睡觉的时候,里面还会穿内衣吗?
在城里,我听说很多女人为了舒服,睡觉时都是不穿内衣的。更何况是在这么热的乡下,她白天干活那么累,晚上一定会让自己尽量放松吧?
我仿佛能透过那堵薄薄的砖墙,看到她躺在竹床上的样子。
因为炎热,她可能早就把那条原本就短的睡裤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那两条结实圆润、充满力量感的大腿。
那件宽大的睡衣可能因为翻身而歪斜,大片大片小麦色的肌肤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
没有了内衣的束缚,她那饱满挺拔的胸部,一定随着她的呼吸,在睡衣下毫无防备地起伏着。
汗水。一定有很多汗水。
我能想象出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流下,流过她那颗小巧的虎牙,滑过修长的脖颈,然后在锁骨处汇聚成一滴,最终顺着那道深邃的沟壑,缓缓滑落进睡衣深处……
“轰——”
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从我的小腹猛地窜起,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粗重,心脏在胸腔里像一面破鼓一样狂敲起来,“咚咚咚”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下意识地伸手抓紧了身下的草席,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草席的缝隙里,试图用这种微小的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行!沈远,你疯了吗?!”
我在心里绝望地怒吼着自己。
她是你小姨!
是你妈妈的妹妹!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那是长辈!
你来这里是为了散心的,是为了忘掉高考的失败重新振作的,你怎么能对她产生这种龌龊、下流的想法?!
强烈的道德感和负罪感像是一盆冷水,试图浇灭我心中的邪火。
我拼命地回想那些让我痛苦的事情:屏幕上惨不忍睹的分数、老师失望的眼神、父母深夜在客厅里的叹息……我试图用这些痛苦来压制那种禁忌的兴奋。
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在这个闷热的、充满泥土和汗水味道的乡村夏夜里,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前途、失败,全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肉体本能。
“吱呀——”
隔壁又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竹床摩擦声,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草席的悉率声。
似乎是她觉得太热,把盖在肚子上的薄毯子踢开了,或者……是把睡衣脱掉了?
这个大胆到极点的猜测,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我的下半身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起了反应。
那种胀痛感和紧绷感,是我十八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强烈。
睡裤被高高地撑起,布料摩擦着敏感的神经,带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
我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在草席上。我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羞耻。极度的羞耻。但在这羞耻的深处,却隐藏着一种让我浑身发抖的、近乎疯狂的兴奋感。
禁忌,往往是最好的催情药。
我脑海中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
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那堵墙不存在,如果我就躺在她的身边。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肥皂和成熟女人汗水的味道,我能感受到她肌肤散发出来的惊人热量。
如果我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那饱满紧实的身体,那该是怎样一种要命的触感?
“咕噜……”
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大得吓人。我慌乱地看了一眼墙壁,生怕这声音被隔壁的她听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风扇的“呼哧”声变成了某种催眠的咒语,窗外的虫鸣变成了狂欢的伴奏。
我就这样躺在黑暗中,在道德的深渊和欲望的巅峰之间来回拉扯,承受着如同凌迟一般的煎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漫长的夜晚的。
我只记得,我翻了无数个身,草席被我的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我的手无数次想要伸向下面,去释放那股快要把我逼疯的邪火,但每次都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被我咬着牙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我不能那么做。如果我真的做了,我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畜生。
我就这样在半梦半醒、在极度的亢奋和极度的疲惫中,迎来了李家屯的清晨。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户那层薄薄的报纸糊的缝隙照进房间时,远处的村子里响起了第一声鸡鸣。
“喔喔喔——”
那声音清脆、嘹亮,瞬间撕破了夜晚的暧昧和沉闷。紧接着,几声狗吠也跟着响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眼睛干涩得像是在沙子里滚过一样。
昨晚的折磨耗尽了我所有的体力,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瘫软在黏糊糊的草席上。
我刚想翻个身继续睡个回笼觉,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它一路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穿过堂屋,最终停在了我的房门前。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咚咚咚。”
三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小远,醒了吗?”
李雅婷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了进来。
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爽朗洪亮的大嗓门,而是带着一种刚睡醒时特有的、极其慵懒的浓重鼻音。
软绵绵的,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小刷子,轻轻地在我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轰!”
昨晚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邪火,在听到这声慵懒呼唤的瞬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排山倒海之势,再次爆发了。
我的下半身像弹簧一样,瞬间弹起,睡裤被顶起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嚣张的帐篷。那种坚硬如铁的胀痛感,比昨晚还要猛烈十倍!
晨勃。
每个健康年轻男性都会有的生理现象。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特定的环境,听着门外那个女人慵懒的声音,这种反应被无限放大了,变成了一种让我极度恐慌的灾难。
“没……没醒……”
我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可怕,刚说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这算什么回答?!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随性。
“没醒还能说话呀?”李雅婷的声音更近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似乎把脸贴在了门板上,“赶紧起吧,太阳都晒屁股了。乡下不比城里,早起空气好。我熬了绿豆粥,还摊了鸡蛋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只有一层薄板的木门。
在农村,很多房间的门是没有锁的,或者说,自家人之间根本没有锁门的习惯。
我这间客房的门,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插销,而且昨晚我因为心虚,根本没敢插上!
只要她轻轻一推,门就会开。
只要门一开,她就会看到我躺在床上,下半身顶着一个巨大帐篷的丑陋模样!
这个认知让我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甚至能隔着门板,清晰地想象出她此刻站在门外的样子。
她刚起床,肯定还没有洗漱。
那头乌黑的头发一定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可能还调皮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一定还半眯着,带着睡眼惺忪的迷离。
最要命的是她的衣服。
她是不是还穿着昨晚那件宽大的旧棉质睡衣?
因为睡觉时不老实,睡衣的领口是不是已经歪到了一边,露出了大半个圆润的肩膀和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里面肯定没有穿内衣,那两团饱满的柔软,是不是正随着她说话的呼吸,在薄薄的布料下微微颤动?
我的想象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每一帧画面都像是高清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疯狂播放。
我的呼吸变得像风箱一样粗重,“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根本掩饰不住。
“小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雅婷似乎听到了我粗重的呼吸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紧接着,我听到了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别进来!”
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甚至有些破音的尖叫。
我连滚带爬地扑向床尾,一把抓起昨晚脱下来扔在条凳上的长裤,胡乱地盖在了自己的下半身上。
我的动作太猛,带翻了旁边的老风扇。“哐当”一声巨响,风扇砸在地上,停止了转动。
门外的动作瞬间停止了。
“哎哟!怎么了这是?摔着了?”李雅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门缝被推得更大了,一只略带粗糙、骨肉匀称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扒住了门框。
“没有!我没有!”我死死地抓着盖在身上的长裤,整个人缩在床角,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小姨,你别进来!我……我没穿衣服!”
这是一个极其拙劣的借口,但我当时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只能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门外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其爽朗、毫无顾忌的大笑。
“哈哈哈!你这孩子,吓我一跳!”李雅婷笑得花枝乱颤,我甚至能想象到她胸前的波涛汹涌,“多大点事儿啊!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满院子跑,哪次不是小姨给你洗的澡?现在长大了,还跟小姨害起臊来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我的自尊心和羞耻心上疯狂地切割。
她根本不懂,她眼里的那个小男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对她充满着肮脏幻想的禽兽!
“我……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和委屈。
“行行行,十八岁的大男人了,小姨不看,小姨不看行了吧?”李雅婷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带着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包容,“那你赶紧穿衣服起来,洗脸水我给你打好放院子里的脸盆架上了。快点啊,绿豆粥凉了伤胃。”
“知道了……”我闷声闷气地回答。
“啪嗒……啪嗒……”
拖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厨房的方向。随着她的离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成熟女人味也慢慢散去。
我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依然高高耸立的下半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
“沈远,你真恶心。”我对着空气,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但我知道,骂是没有用的。
那个叫李雅婷的女人,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在这片名为“李家屯”的燥热土壤里,在我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天。
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默背枯燥的数学公式,试图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符号来浇灭身体里的火焰。
三角函数、微积分、解析几何……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那股胀痛感才慢慢消退下去。
我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把那条被汗水浸透、甚至有些可疑痕迹的睡裤紧紧地揉成一团,塞进了行李箱的最深处。
然后,我做贼心虚地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院子里,几只母鸡正在悠闲地啄食着地上的菜叶。
厨房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绿豆粥特有的清甜香气。
“起来啦?”
李雅婷刚好端着一盘金黄的鸡蛋饼从厨房走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那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健康、那么的充满活力。
而我,却像是一个刚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怪物,满心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起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快步走向院子角落的脸盆架。
“快洗洗,吃饭了。”她在身后笑着说道,声音清脆得像是一串风铃。
我把脸埋进冰凉的井水里,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寒意。水面上倒映着我那张苍白、布满红血丝的脸。我看着水里的自己,在心里暗暗发誓:
沈远,你必须控制住自己。你绝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