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食物终究是吃完了。
我坐在银月之庭的水岸边,看着手边空荡荡的叶片包裹,那些浆果煎肉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混合着庭中永恒流淌的月矩力清冷的气息,还有……哥伦比娅身上那股特有的、月光浸透霜花般的淡香。
她已经在我身边睡着了,侧身蜷缩着,头枕在我的腿上,深姜红的发缕散开,有几丝黏在她微湿的额角。
白色网格面纱有些凌乱,半遮着她小巧的鼻尖和那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
月神服饰松垮地披挂着,前襟的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其下白皙肌肤上淡淡的、昨夜我留下的吻痕。
裙摆卷到大腿根,那双修长纤细的腿完全裸露着,在庭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脚踝处缠绕的白色丝绸蝴蝶结早已松散,软软地搭在银白色的地面上。
赤裸的玉足微微并拢,足弓绷着优美的弧度,淡粉色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还在梦里抓着什么。
我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触感凉滑如最上等的丝绸。
不吃东西,她确实不会有事——她是月神,本就可以从月光中汲取维系存在的力量。
但我却不行。
连续几天……或许更久?
在银月之庭这模糊了时间流动的地方,我已经记不清具体过了多久。
我只知道,我的身体需要补充,我的理智也需要暂时从那持续不断的、令人晕眩的温存与欲望中抽离片刻。
更重要的,我想带她出去看看。
这念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涟漪。
她曾孤独地走过霜月之坊与格鲁波夫堡,赤足丈量过挪德卡莱的雪原,却未必真正“逛”过一个属于凡人的、热闹的庆典。
我想看她对陌生事物露出好奇的神情,想看她品尝未曾尝过的味道,想看她……在阳光下,在人群旁,依旧紧紧牵着我的手。
当然,我也得歇歇了。
再这样下去……我低头看着哥伦比娅安宁的睡颜,目光滑过她微敞的衣襟下那抹柔软的起伏,滑过她裸露的腰肢和腿根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指痕,小腹不由一紧。
喉咙有些发干。
确实……会出事。
我小心地挪动身体,想将她从腿上移开。刚一动,她就醒了。
不是突然惊醒,而是像从很深的水底缓缓浮上来。
长长的睫毛在面纱下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
紫色的眼眸初时有些迷蒙,映着庭中流转的微光,像蒙着晨雾的紫罗兰花园。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我脸上,然后很慢地、很满足地弯起了唇角。
“空。”她唤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黏腻,像融化的蜜糖,“你要去哪?”
“不去哪。”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隔着面纱能感觉到她肌肤微凉的触感,“只是……食物吃完了。我想带你去那夏镇补充些物资,顺便……逛逛。”
“逛?”哥伦比娅重复着这个字,从我的腿上支起身。
月神服饰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更多,露出一边圆润的肩头和半边白皙的胸脯,顶端那点嫣红在朦胧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没有在意,反而伸手环住我的脖子,将脸贴过来,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和你一起吗?”
“当然。”我揽住她光滑的背脊,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微凉,却能感觉到其下逐渐升起的温度。“就我们两个。像……约会一样。”
“约会。”她又学了一个新词,抬起头,紫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我,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期待。
“那是什么?和我们在银月之庭里……做的事情一样吗?”
我被她直白的问话噎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
“不太一样。约会……是两个人一起去做些开心的事,比如吃东西,玩游戏,看看风景。”我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当然,也可以包括……在银月之庭里做的事。但不止那些。”
哥伦比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追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从银月之庭出发开始算。”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先去换身衣服?或者……你就想这样出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衣不蔽体的模样,白色网格面纱下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语气依旧平静:“你帮我穿。”
于是,在潺潺的月光流水声和蓝色小花的注视下,我一点点替她重新整理好那身白蓝相间的月神服饰。
扣上精巧的扣子,抚平衣襟上繁复的月光纹路,将裙摆拉下,堪堪遮住大腿中部——这已是这身衣服能提供的最大遮蔽了。
裸露的小腿和赤足依然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脚踝处的白色丝绸蝴蝶结被我重新系好,打成精致的结。
最后,我替她将有些歪斜的白色网格面纱扶正,仔细调整边缘,让那层薄纱妥帖地遮住她那双过于摄人心魄的紫色眼眸。
“好了。”我退后一步,打量着。
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深姜红的发缕在黑发间跳跃,脑后六翼翅膀头饰在庭光中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圣洁、神秘,又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源自肢体裸露的脆弱诱惑。
和之前在银月之庭里情动迷乱、浑身沾满彼此痕迹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统一。
哥伦比娅抬手摸了摸面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朝我伸出双手。“抱。”
我失笑,将她打横抱起来。
她轻盈得不像话,身体柔软地靠在我怀里,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脖子,脸贴在我胸前。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银月之庭,踏入外界真实的阳光与空气之中。
那夏镇的喧嚣和色彩,是银月之庭永恒的静谧与蓝白调所无法比拟的。
刚踏进镇口,我就察觉到了不同。
街道两旁挂满了彩色的灯笼和飘带,空气里弥漫着烤坚果、糖浆和某种花香混合的甜暖气息。
人们的笑声、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背景音。
许多店铺门口摆出了临时的摊位,售卖着各式各样节庆主题的小吃和玩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街上随处可见“月神”。
准确地说,是扮成月神模样的小孩子。
他们穿着简陋但用心的白蓝色长袍,脸上蒙着半透明的薄纱,手里拿着纸做的月牙形玩具,欢快地在人群里穿梭。
大人们见到这些孩子,都会微笑着蹲下身,对他们说一句:“欢迎回家,月神大人。”
我这才猛地想起来——祈月之夜。
挪德卡莱地区纪念月神、祈求丰收与安宁的传统节日。
而今年这一届,据说为了增添趣味和参与感,组织者鼓励孩子们扮成月神的样子游街,而所有镇民见到这样的“小月神”,都要送上祝福和欢迎。
而我……我本该是去银月之庭通知哥伦比娅,邀请她来参加这个或许能让她感到些许归属感的节日。
结果呢?
结果我沉溺在她那片月光编织的温柔乡里,将她按在潺潺的水岸边、抵在开满蓝色小花的地面上、抱在怀里一遍遍索取和给予,彻底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脸颊有些发烫。好在……好在似乎赶上了。
哥伦比娅从我怀里探出头,白色网格面纱下的脸转向喧闹的街道,紫色眼眸透过网格孔隙,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她似乎被这鲜活的色彩和声音吸引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月神装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我们面前,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们。
她身后跟着的一位镇民阿姨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哥伦比娅身上——那身精致绝伦、绝非仿品的月神服饰,那标志性的六翼头饰和白色网格面纱,即使混在一群“小月神”里,也如同明珠置于沙砾,散发着无法忽视的、真正属于神明的气质。
镇民阿姨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艳和恍惚,但很快,节日的欢快气氛和事先约定好的“规则”占了上风。
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热情、甚至带着点激动颤音的笑容,对着哥伦比娅——这位真正的、曾庇护挪德卡莱的月神——深深弯下腰,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家,月神大人!”
小女孩也学着阿姨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喊:“欢迎回家,月神大人!”
哥伦比娅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我的衣料。
我能感觉到她瞬间绷紧的背脊肌肉,还有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加快了些许的心跳。
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这样直接地对她打招呼,用如此亲昵、如此……“回家”般的语气。
她偏过头,面纱几乎贴上我的下巴,紫色眼眸在网格后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无措和一丝受惊般的茫然。
我连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别怕。你看,街上还有很多像你一样打扮的孩子。”我示意她看那些奔跑嬉戏的“小月神”,“这一届祈月之夜的活动,就是让孩子们扮成月神的样子。大家见到这样打扮的孩子,都会说‘欢迎回家,月神大人’。是菈乌玛和奈芙尔想到的这个主意。所以……”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也不用拘束,可以像他们一样,尽情享受这个夜晚。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到你……嗯,至少不会用那种看待‘神明’的、让你不舒服的眼神。”
哥伦比娅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街道,看向那些因为一句祝福而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孩子们,看向周围镇民脸上自然流露的、对节日的喜悦而非对神祇的敬畏。
她似乎理解了,轻轻“嗯”了一声,靠回我肩头,但手臂依然环得很紧。
就在这时——
“喂!旅行者——!!”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怨气由远及近。我头皮一麻,转头就看见派蒙气鼓鼓地飞冲过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
“让你去叫哥伦比娅!结果你一去就是三天!整整三天没有音信!!”派蒙在空中跺着脚(虽然并没有地面给她跺),“要不是菈乌玛拦着,说什么‘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我早就冲到银月之庭去把你们两个揪出来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还以为你们被‘猎月人’偷袭了!”
我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目光游移。
三天?
原来已经过去三天了……在银月之庭里,时间的流逝完全被彼此的体温、喘息和交缠的肢体所模糊,竟不知外界已过了这么久。
“抱歉抱歉,”我打着哈哈,试图安抚炸毛的小向导,“路上……呃,遇到点事情耽搁了。你看,我们这不是赶上了吗?”
“哼!最好是!”派蒙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怀里安静依偎、面纱遮脸的哥伦比娅,小声嘀咕,“总觉得你们俩怪怪的……尤其是你,旅行者,看起来好像……很累?”她飞近了些,盯着我的脸,“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心虚地别开脸。
能没有黑眼圈吗?
过去三天……不,可能更久,睡眠时间加起来恐怕还不如以往一天多。
大部分“休息”都是伴随着哥伦比娅温软的身体、细碎的呻吟和结束后的短暂相拥小憩。
体力消耗更是惊人。
善解人意的菈乌玛……我在心里默默给那位体贴的咏月使点了个赞。
若不是她拦住派蒙,我们那场漫长而私密的“银月之庭羁绊”恐怕真的要中途被打断了。
派蒙还想再说什么,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节日气氛吸引。“算了算了,来了就好!快看,大家都到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摊位旁,熟悉的身影们已然聚齐。
“木偶”桑多涅依旧坐在她那个精致的、仿佛人偶剧场般的代步装置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刚赢来的月灵造型棉花糖,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看见我们,她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但目光在触及我怀里的哥伦比娅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仆人”阿蕾奇诺则是一身便于活动的便装,褪去了平日作为执行官时的凌厉气场,正和一个卖烤饼的摊主交谈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馅饼。
她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向我们,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们的到场。
奈芙尔——那位北大陆消息最灵通的情报贩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和几个孩子蹲在一起,研究着地上一个会发光旋转的陀螺,脸上带着少见的、毫无算计的纯粹笑意。
还有爱诺、伊涅芙……许多在旅途中结识的朋友,都出现在了这里。
哥伦比娅似乎也感觉到了朋友们的气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我放她下来。
我弯腰将她放下,她赤足踩在镇子平整的石板路上,脚趾有些不安地蜷了蜷,但很快站定。
阿蕾奇诺走了过来,将手里另一个没动过的馅饼递给我:“补充体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需要这个”。
我尴尬地接过,道了谢。
奈芙尔拍拍手站起来,笑嘻嘻地凑到哥伦比娅身边:“月神大人驾到,要不要我给您当向导?我知道哪家的糖画师傅手艺最好,哪家的果汁最新鲜,还有——”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哪条小巷子最安静,最适合……”
我猛地咳嗽起来。
哥伦比娅却似乎没听出奈芙尔的弦外之音,只是微微偏头,面纱朝向奈芙尔,很认真地问:“最适合什么?”
奈芙尔眨眨眼,笑得更坏了:“最适合……说悄悄话呀。”
“哦。”哥伦比娅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微凉,细腻的肌肤紧贴我的掌心。
“那我和空一起去。”
朋友们善意的哄笑声中,我被哥伦比娅拉着,正式投入了祈月之夜的热闹海洋。
庆典的精彩远超我的想象。
魔女会似乎为这次节日贡献了不少奇思妙想(或者说,童心未泯的捣蛋点子)。我们首先光顾了“嘟嘟可主题游乐区”。
“嘟嘟可占卜屋”里,一位戴着尖顶帽、打扮成占卜师模样的蓝色嘟嘟可,让我们从一堆塔罗牌中挑一个。
哥伦比娅按照喜好抽了一个。
占卜师看了看水晶球,然后用夸张的语调宣布:“哦~这位客人,你的命运显示,今晚你会被甜蜜的事物包围,并且会有一个重要的、来自亲密之人的‘惊喜’哦!” 哥伦比娅抱着那个蓝色嘟嘟可,面纱下的脸似乎转向我,虽然看不见眼神,但我能感觉到那份无声的询问:是你吗?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嘟嘟可炸弹人”则是一个投掷游戏,用特制的、软绵绵不会爆炸的“蹦蹦炸弹”去击倒远处画着捣蛋鱼的标靶。
哥伦比娅起初只是看着,但在我的鼓励和派蒙的大呼小叫下,她也尝试着拿起一个炸弹。
她投掷的姿势有些笨拙,但准头却意外地好——或许月神对“轨道”这类概念有天然的掌控力?
连续击倒三个标靶后,摊主,一只红色嘟嘟可,也就是爱丽丝,送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红色嘟嘟可玩偶。
哥伦比娅抱着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玩偶软软的耳朵,似乎很喜欢这种触感。
“嘟嘟可旋转奇遇”其实就是一个装饰成巨大嘟嘟可热气球的旋转木马。
我本来有些犹豫,但哥伦比娅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们坐进一个吊篮形状的座舱里,随着音乐缓缓升空、旋转。
从高处俯瞰灯火通明的庆典街道,人群如同流动的彩色光点。
哥伦比娅紧紧挨着我,脸贴着吊篮的透明罩子,面纱后的眼眸映着下方璀璨的光河,一眨不眨。
风拂起她面纱的边缘和深姜红的发缕,她忽然低声说:“空,这里……和银月之庭不一样。很亮,很吵,但是……不讨厌。”
我握住她的手:“喜欢吗?”
她想了想,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喜欢。和你一起看,更喜欢。”
下来后,我们又遇到了爱诺和伊涅芙,她们正在玩“抽鬼牌”。
简单的规则讲解后,哥伦比娅也加入了。
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在游戏初期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游离,出牌几乎不需要思考。
但随着游戏进行,尤其是当她拿到“鬼牌”时,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紧绷,出牌的动作会变得迟疑,捏着牌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牌角。
爱诺和伊涅芙都是善于观察和使坏的高手,几轮下来,哥伦比娅白皙的脸颊上已经被贴了好几张写着“笨笨月神”、“输掉啦”的可爱纸条。
她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服气,下一轮出牌时格外认真,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咬住了下唇(面纱因此凹陷出一个小小的、诱人的弧度)。
当她终于成功把鬼牌传给我,导致我被贴纸条时,她竟然轻轻地、短促地“噗嗤”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空灵中带着一丝得逞的小小雀跃,让我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
最令人意外的环节是“水球大战”。发起者居然是哥伦比娅。
起因是我们路过一个气球摊位。哥伦比娅盯着那些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光彩、圆滚滚颤悠悠的气球看了很久,然后问老板可不可以灌水。
老板:?
“空,”她指了指水球,又指了指空地,“看起来……很有趣。我们可以玩吗?”
我还没回答,跟在我们旁边的阿蕾奇诺和奈芙尔却同时开口了。
“可以。”阿蕾奇诺言简意赅。
“哎呀呀,月神大人有令,岂敢不从?”奈芙尔笑得像只狐狸,已经顺手从摊位上“拿”了几个水球在手里掂量,“不过,输了的人可要有惩罚哦~比如……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是真话。”
于是,一场堪称“梦幻组合”的水球大战就此展开。
凶名在外、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愚人众执行官“仆人”,此刻眼神锐利如捕猎的隼,身法灵活地穿梭在软垫场地上,每一次投掷都精准狠辣,水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轻响,几乎例不虚发。
她甚至能同时应付来自奈芙尔和我的夹击,闪避的动作干脆利落,偶尔被水球擦过衣角,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以更凌厉的反击回敬。
北大陆最大的情报贩子奈芙尔,则将她在复杂局势中周旋的敏捷和狡猾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很少正面强攻,总是借助场地的遮挡物迂回,时而假装攻击阿蕾奇诺,实则目标是我;时而高声提醒哥伦比娅注意身后,趁其分心时偷袭。
她的笑声和惊叫声一样夸张,但眼神里的算计和兴奋却真实无比。
而哥伦比娅……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活泼”的样子。
起初她有些生疏,扔出的水球总是轻飘飘的,容易被躲开或拦截。
但她学得很快。
或许是她对“力”与“轨迹”的天生感知起了作用,几轮之后,她的投掷变得稳定而刁钻。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的闪避——不像阿蕾奇诺那样依靠绝对的速度和预判,也不像奈芙尔那样依赖诡计和地形,她往往只是在关键时刻轻盈地侧身、后仰,或者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违反常理的微小步伐挪移,水球便擦着她的衣角、面纱,甚至堪堪掠过她裸露的小腿肌肤,砰然落地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赤足踩在微湿的软垫上,脚趾因为用力或紧张时而蜷缩时而张开,白皙的腿和脚踝上偶尔沾上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面纱下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紫色眼眸在网格后闪闪发光,里面跳动着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
“这边!空!”她偶尔会喊我,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了点急促和提醒。
我也渐渐放开,和阿蕾奇诺正面交锋,掩护哥伦比娅,和奈芙尔斗智斗勇。
水球破裂的清脆声响、混合着惊叫、欢笑和喘息,水花四溅,沾湿了头发、脸颊和衣襟。
哥伦比娅的月神服饰下摆湿了一小片,紧贴着她的小腿曲线;阿蕾奇诺的衬衫前襟湿透,隐约透出底下的深邃深渊的轮廓;奈芙尔的头发贴在了额前,笑得肆无忌惮;我也好不到哪去,上衣几乎湿透。
最后,当摊主宣布时间到时,我们四个几乎都成了“落汤鸡”,但脸上都带着畅快的笑容。
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虽然最后统计似乎是奈芙尔“阴”到了最多的人)。
哥伦比娅小跑着回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臂,仰起脸,面纱湿了一小块,贴在鼻梁上,她微微喘息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开心。
“好玩吗?”我问,替她拨开一缕黏在湿漉面纱上的深姜红发丝。
她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充:“但是……有点累。还有,饿了。”
玩闹消耗了体力,饥饿感适时地涌上。
我们告别了意犹未尽的阿蕾奇诺和奈芙尔,她们似乎打算找地方换身干爽衣服,顺便继续某种“情报交换”,我们则开始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摊位。
派蒙早就飞得没影了,大概又去搜寻她感兴趣的美食了。
我和哥伦比娅牵着手,在熙攘的人群中慢慢走着。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被人潮包围、却又能紧紧握住我的手的感觉,身体贴我很近,手臂时不时蹭到我的,裸露的小腿偶尔会碰到我的裤管,带来微凉滑腻的触感。
然后,我们在一个卖糖雕的摊位前停下了。
吸引我的不是糖雕本身,而是摊主——或者说,摊主旁边那盏会说话的、造型古雅的灯。
“……所以说,小妹妹,这个兔子糖雕要从下面拿,才不会很快就融化掉哦。”那盏灯——确切地说,是灯里发出的、属于菲林斯那温和又略带无奈的嗓音——正在耐心地指导一个拿着糖雕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灯身微微倾斜,像是在“低头”观察。
小女孩的家长站在一旁,忍俊不禁。
我和哥伦比娅走近时,菲林斯(的灯)正好“抬头”,灯身的光晕似乎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卡壳了半秒。
“……旅行者。还有……月神阁下。”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细微的停顿还是暴露了些许尴尬,“真巧。”
“菲林斯?你这是……”我看着那盏灯,又看看旁边那位真正在吹糖人的老师傅,怎么看着像守夜人队长。
“帮一位老朋友照看下摊位,顺便……嗯,用这个形态,比较受孩子们欢迎。”菲林斯解释道,灯身转向哥伦比娅,“月神阁下,要来一个吗?他的手艺很好。”
吹糖人的老师傅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个刚刚做好的糖雕。
一个是精巧的月灵造型,通体剔透的浅蓝色,翅膀和尾巴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另一个则是栩栩如生的、带着斗笠的旅人侧影,微微抬头望着月亮的方向。
“送给你们,”老师傅操着浓重的挪德卡莱口音,“月神大人和她的旅人。愿月光永远指引归途。”
哥伦比娅接过了那个月灵糖雕,我接过了旅人糖雕。糖雕在手中微微发热,散发着麦芽糖特有的、温暖甜蜜的香气。
“谢谢。”哥伦比娅轻声说,手指小心地捏着糖雕的小棍子,低头“看”着掌心那晶莹的蓝色小月灵,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
菲林斯的灯又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微笑。“玩得愉快。”他说,然后继续去哄围过来的其他孩子了。
我们拿着糖雕走到旁边稍微安静一点的屋檐下。
哥伦比娅举起手里的月灵糖雕,对着远处灯笼的光看了看,糖雕内部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非常漂亮。
“空。”她忽然叫我,面纱转向我手里的旅人糖雕,“你的那个,是什么味道?”
“嗯?麦芽糖的味道,应该差不多吧?”我凑近闻了闻。
“不一样。”哥伦比娅很肯定地说,然后将自己的月灵糖雕递到我嘴边,“你尝尝。”
我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唇边的、精致易碎的糖雕,又看看她面纱后隐约期待的眼神,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麦芽香在口中化开,确实和普通的糖雕没什么不同。
“甜吗?”她问。
“甜。”我如实回答。
“那我也要尝尝你的。”她说着,很自然地踮起脚尖,脸朝我凑近,微微张开嘴——那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想直接从我手里的糖雕上咬一口,或者……更直接地,从我嘴里尝尝味道。
我的大脑“嗡”了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
旁边虽然人流量少了些,但毕竟是在街上,不远处还有玩耍的孩子和来往的行人!
派蒙虽然不在,但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等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挡住了她凑近的脸,指尖隔着面纱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
哥伦比娅的动作顿住了。她微微歪头,面纱后的紫色眼眸透过网格孔隙,清晰地映出我的窘迫和慌乱。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点点……被拒绝的委屈?
“明明在山洞里……在银月之庭里……都可以的。”她列举着我们曾经亲密无间交换气息和津液的场所,“这里的糖,和那里的……有什么不同吗?”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到让我无言以对。
在她看来,亲吻、分享食物、乃至更深入的结合,都是“在一起”的自然表达,是确认彼此存在和亲密的方式。
场所的不同,旁人的目光,这些人类社会的复杂规则,对她而言可能还是一片需要慢慢学习的迷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身体因为她的话语而悄然燃起的火苗。
我拉着她往屋檐阴影里又靠了靠,压低声音,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里……是外面。有很多人,有我们的朋友。有些事情,是很私密的,只适合在像银月之庭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做。”
我指了指周围:“你看,如果被派蒙看到,她肯定会大叫,然后问东问西。被菈乌玛或者桑多涅看到……也不好。”我想了想,补充道,“这不是说那些事不对,或者不好。只是……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这是一种……尊重?也是对彼此的……保护?”我有些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向一张近乎情感白纸的月神解释人类社交的微妙界限。
哥伦比娅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糖雕的小棍子,让那蓝色的月灵在她掌心轻轻转动。
她似乎在努力消化我的话,理解“外面”和“里面”、“公开”和“私密”的区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似乎又有点闷闷的。
她没有再试图直接从我的糖雕上咬,而是乖乖地、小口小口地舔着自己手里的月灵糖雕。
粉色的舌尖偶尔从面纱下探出,飞快地掠过糖雕的表面,然后又缩回去。
这个动作本身无意,却因为她的姿态和那层半遮半掩的面纱,而显得异常诱人。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她那副乖巧又带着点小失落的样子挠得痒痒的。
我把自己手里的旅人糖雕也递到她嘴边:“给,尝尝这个。”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就着我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小角旅人糖雕的斗笠边缘。含在嘴里抿了抿,然后点点头:“嗯,是一样的甜。”
我们就这样,站在屋檐的阴影下,肩并着肩,交换着吃完了两个糖雕。甜腻的滋味在舌尖缠绕,仿佛也悄悄渗进了心里。
吃完糖雕,我们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
庆典的气氛越夜越浓,灯火越发璀璨,人群的欢声笑语如同温暖的潮水,将我们包裹其中。
哥伦比娅似乎渐渐适应了这种热闹,不再紧紧贴着我,而是松开了手,走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时被某个摊位吸引,驻足看上一会儿。
但她总会很快回头,确认我还在身后,然后才继续向前。
我们的手虽然分开了,但无形的丝线却仿佛将我们连得更紧。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镇子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立着一面巨大的、用原木和藤蔓编织而成的“许愿墙”,墙上已经挂满了五颜六色、写着各种愿望的笺条。
晚风拂过,笺条轻轻摇曳,像一片片承载着梦的叶子。
菈乌玛正站在墙边,手里拿着几张新写好的笺条,踮着脚,试图将它们挂到更高的位置。
她身边围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雪兔、松貂,还有一只看起来睡眼惺忪的夜枭。
我们走近时,听到菈乌玛正对着笺条轻声念着:
“……希望找到一片水草特别丰美、没有大灰狼的草地。希望明天能捡到一颗最甜最红的浆果。希望隔壁树洞的小松鼠不要再偷藏我的松子了……”
愿望的内容天真烂漫,充满了小动物们的视角。
“菈乌玛?”我出声打招呼。
咏月使转过身,看到我们,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旅行者,哥伦比娅。你们也来许愿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笺条,“我在帮这些小家伙们挂愿望。它们自己可够不着。”
“与万物通灵……真的很方便呢。”我感叹道,看着那些依偎在菈乌玛脚边、眼神纯净的小动物。
“是一种馈赠,也是一种责任。”菈乌玛轻声说,目光落到哥伦比娅身上,带着理解和善意,“有时候,能听见太多声音,也是一种负担,对吗?”
哥伦比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面纱朝向那些小动物,似乎在“听”着什么。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它们很快乐。愿望也很简单。”
“是啊,简单的愿望,往往最容易实现,也最容易带来快乐。”菈乌玛将最后一张笺条挂好,拍了拍手,“要试试吗?这里还有空白的笺条和笔。”
她指了指墙边一个小木桌上的篮子。我和哥伦比娅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拿起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笺条和羽毛笔,我沉吟片刻,写下了一行字。
余光瞥见哥伦比娅也拿起了笔,但她没有立刻写,而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笺条粗糙的纹理,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愿望”的重量。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写完后,她将笺条仔细地折好,握在手心。
“要挂在哪里?”我问她。
她抬头看了看许愿墙,目光在最高处、一片月光恰好能照到的地方停留片刻,然后指了指那里:“那里。”
我个子高,帮她将那张折好的笺条挂在了她指定的位置。
浅蓝色的笺条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像一片小小的、安静的羽毛。
我自己的愿望则挂在了她旁边稍低一点的地方。
挂好后,我们退后几步,看着墙上那两片紧挨在一起的笺条随风轻晃。
“你许了什么愿?”我忍不住好奇,低声问她。
哥伦比娅转过头,面纱对着我,紫色眼眸在夜色和网格后显得深邃。
“不能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俏皮和坚持,“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笑了:“好,那就不说。”
我也没告诉她我写了什么。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愿她的归途,永远有月光,也有我的身影。”
就在我们望着许愿墙出神时,派蒙急匆匆地飞了过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旅行者!哥伦比娅!原来你们在这里!”她飞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虽然以她的音量根本压不住多少),“我准备了给哥伦比娅的礼物!但是需要一点时间……嗯,布置一下!所以……”她朝我挤眉弄眼,“你能不能再带哥伦比娅逛逛?大概……嗯,半小时!就半小时!”
我立刻明白了。派蒙大概是联合了其他人,准备了什么惊喜。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太棒了!那我先走啦!记得半小时后,到镇子东边那棵最大的祈月树下哦!一定要来!”派蒙说完,又一阵风似的飞走了,留下我和哥伦比娅相视而立。
派蒙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一些周遭无形的“注视”。
这个角落本就安静,此刻只剩下我们两人,晚风,摇曳的笺条,和远处庆典隐隐传来的、如同背景音乐般的喧闹。
几乎是在派蒙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哥伦比娅就贴了上来。
不是刚才那种并肩而行的靠近,而是整个身体柔软地、毫无缝隙地依偎进我怀里。
手臂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前,深姜红的发顶蹭着我的下巴。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月霜香气,混合着刚才玩耍后微微的汗意和糖雕残留的甜香,一股脑地钻进我的鼻腔。
“空。”她闷闷地叫我,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热度。
“嗯?”我环住她,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她光滑的背脊。
“为什么刚才不可以?”她抬起头,白色网格面纱下,那双紫色眼眸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不满?
“派蒙走了。菈乌玛也走了。这里没有人了。”她列举着,逻辑清晰得让我头疼,“你说了,没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就可以的。”
她指的是刚才我想阻止她直接从糖雕(或者说从我嘴里)品尝味道的事。
我喉咙有些发干。
她的身体紧贴着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柔软的弧度,纤细的腰肢,还有透过轻薄裙摆传来的、大腿肌肤的微凉和弹性。
在银月之庭里无数次的亲密纠缠,早已让我的身体对她的触碰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记忆和渴望。
“这里……还是太公开了。”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尽管声音已经开始发哑,“万一有人路过……”
“不会有人路过。”哥伦比娅打断我,语气异常肯定。
她松开环着我腰的手,转而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
“我知道一个地方。”
说完,她拉着我,转身就朝着许愿墙后方、一条被灯笼光芒勉强照亮入口的狭窄小巷走去。
那是一条在两栋古老石屋之间夹缝求生般的小巷,入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里面没有悬挂庆典灯笼,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主街的灯火和头顶一线狭窄的夜空漏下些许微光。
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旧石板,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陈年木头的淡淡腐朽气息,与外面庆典的甜暖香气截然不同,却奇异地形成一种隐秘的、与世隔绝的氛围。
哥伦比娅拉着我径直走到小巷深处,这里光线更加晦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轮廓,只能依靠触碰和呼吸来感知对方的存在。
两侧是高耸冰冷的石墙,将所有的喧嚣和光亮都隔绝在外,仿佛一下子从热闹的庆典跌入了另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寂静的次元。
她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白色的网格面纱成了最显眼的标识,其下的紫色眼眸却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幽深,仿佛两口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深潭。
她赤足站在微凉潮湿的石板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身上那身月神服饰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布料本身的微光,勾勒出她少女体型的纤细轮廓。
“在这里,”她用那种我熟悉的、空灵而清冷的嗓音,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讨论天气,“做吧。”
简短的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羞涩或犹豫,却像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我压抑了一整晚的、早已因为她各种无心却诱人的举动而蠢蠢欲动的欲望。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小腹绷紧,某种灼热的东西迅速苏醒、坚硬,隔着衣物顶出明显的形状。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咚咚作响。
“哥伦比娅……”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濒临失控的情欲,“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回答得很快,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我身上。
她仰起脸,面纱几乎碰到我的下巴。
“我想和你‘在一起’。像在银月之庭里那样。这里没有人,是你说的‘合适的地方’。”
她的逻辑依旧简单直接,却精准地击中了我所有防御的薄弱点。
是啊,是我说的,没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可是,在这种地方?
在庆典进行时、随时可能有人误入的小巷里?
然而,理智的警告在汹涌的欲望和眼前这具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躯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尤其是,当她抬起手,不是去解自己的衣扣,也不是来触碰我,而是——抓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
然后,牵引着我的手,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按在了她身体的左侧。
不是胸口正中,而是左胸下方,肋骨与柔软边缘的交界处。
隔着一层不算厚重的月神服饰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还有其下,那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怦。怦。怦。
节奏很快,很有力,透过我的掌心,一下下撞击着我的神经。
“感受到了吗?”哥伦比娅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颤音,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后的余韵,“它在为你而加快跳动哦。”
她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压在我的手背上,让我的掌心更深地陷入那片温热柔软之中。
布料下的肌肤细腻光滑,我能感觉到她肋骨的形状,还有更上方,那已经开始微微发硬、顶起衣料的……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
所有的犹豫、顾虑,在这一刻被这最原始、最直接的生理反应和坦诚告白碾得粉碎。
掌心下那颗为我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像是最强劲的催化剂,将我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燃烧殆尽。
什么庆典,什么可能有人路过,什么场合不合适……去他的吧。
我现在只想确认,她全部的身体,是否都如这颗心一样,在为我而颤动、发热、渴望。
我反手握住了她压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五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收紧,变成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则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让我们从胸口到大腿都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
“哥伦比娅……”我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面纱,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看着那层白色网格因为她急促起来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吻住了她。
不是银月之庭里那些缠绵的、带着探索和怜惜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压抑后爆发的侵略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狠狠撬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瓣,舌头长驱直入,扫过她敏感的上颚,缠住她那条滑腻的小舌,用力地吮吸、交缠,攫取她口中所有的甜蜜和气息。
“唔……!”哥伦比娅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骤然绷紧,但随即又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软了下来。
她环在我腰后的手臂收紧,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我的皮肉,带来细微的刺痛,却更像是一种鼓励。
她开始生涩却热烈地回应我的吻,舌尖主动迎上来,与我纠缠,模仿着我的动作,吮吸我的下唇,舔舐我的齿列。
昏暗的小巷里,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被放大了无数倍,混合着彼此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淫靡得令人面红耳赤。
我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撩起那本就高开的裙摆,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裸露的大腿肌肤。
触手一片惊人的滑腻和微凉。
她的腿又直又细,肌肤紧绷而富有弹性,在我掌心的摩挲下迅速升温,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顺着腿侧优美的曲线向上抚摸,指尖划过她大腿内侧最柔嫩的肌肤,感受着她因为我的触碰而抑制不住的轻颤。
裙摆被我越撩越高,直到整个臀瓣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我揉捏着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软肉,五指深深陷入,感受着那份紧致和臀肉在掌下变形的触感。
她的身体猛地一抖,吻我的动作顿了一下,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我暂时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仰起的脖颈向下亲吻。
舌尖舔过她精致的下颌线,在喉结处流连,感受着她吞咽时喉骨的滑动。
然后继续向下,隔着衣料,吻上她锁骨凹陷处,牙齿轻轻啃咬那块细腻的骨头。
“嗯……空……别……”她喘息着,声音又软又黏,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承受不住快感的哀求。
她的手胡乱地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更深地按向她的胸口。
我顺从她的“指引”,嘴唇来到她胸前。
月神服饰的前襟扣子并不复杂,我几下便解开了最上面的几颗。
衣襟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同样素白却更为贴身的里衣。
薄薄的布料下,那对小巧圆润的乳丘形状清晰可见,顶端已然挺立,将衣料顶出两个羞涩的凸点。
我低下头,隔着那层最后的阻隔,含住了其中一边。
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肌肤上,舌尖绕着那硬挺的蓓蕾打转,用力地舔舐、吮吸。
湿意很快渗透了单薄的布料,深色的水渍晕开,将顶端的形状勾勒得更加清晰诱人。
“啊……!”哥伦比娅的呻吟拔高,身体向后仰,腰肢弓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将胸口更挺地送进我口中。
她的另一只手也插进我发间,十指收紧,近乎粗暴地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一手继续揉捏着她的臀瓣,另一只手则探向她腿间。
裙摆早已被撩到腰际,我的手轻易地触碰到那片早已湿润的秘密花园。
指尖只是隔着底裤那层薄薄的、同样被爱液浸透的布料轻轻一按——
“呀——!”她尖叫出声,又猛地咬住下唇,将那声音压抑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腿间的布料已然湿透,黏腻地贴在她最娇嫩的部位,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朵小花在我指尖下羞涩绽放、翕张吐露蜜液的温度。
我再也忍不住。手指挑开那层湿透的阻碍,直接探入那片温热泥泞的秘境。
“哈啊……!”哥伦比娅浑身剧震,双腿一软,全靠我揽着她腰的手臂和抵在石墙上的支撑才没有滑倒。
我的手指顺利地滑入她紧致湿滑的甬道,内壁柔软火热,像有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指尖,层层叠叠的褶皱包裹上来,带来极致销魂的触感。
“湿透了……”我在她耳边喘息着低语,唇瓣蹭着她滚烫的耳廓,“就这么想要吗?我的小鸽子……”
“想……想要……”她哭泣般地回答,身体随着我手指的抽送而颤抖、摆动,“空……给我……全部……进来……”
她的话语像最后的指令。
我抽出手指,上面沾满了晶莹黏腻的爱液,在昏暗中闪着淫靡的光。
我快速解开自己的裤扣,释放出早已坚硬如铁、青筋暴起的欲望。
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腺液,在微光下亮晶晶的。
我将她转了个身,让她双手撑在冰冷粗糙的石墙上,背对着我。
这个姿势让她臀部的曲线更加挺翘诱人,裙摆堆在腰间,露出整个白皙的臀瓣和腿根,还有腿间那片湿漉漉的、微微开合的嫣红。
她顺从地俯下身,腰肢塌下,形成一个完美的、邀请入侵的弧度。
我扶着自己灼热的肉刃,抵上那已然湿滑不堪、微微颤抖的入口。龟头挤开柔软的花瓣,陷入那片温热的紧窒。
“嗯……”哥伦比娅闷哼一声,身体向前倾,手指抠紧了石墙上凹凸不平的缝隙。
我没有丝毫犹豫,腰身用力一挺,将自己彻底、完整地送入了她身体最深处。
“啊———!!!!”被贯穿的饱胀感让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泣音的长吟。
狭窄的甬道被瞬间撑开到极限,火热紧致的肉壁疯狂地绞紧、收缩,像是要将我吞噬、融化。
我也忍不住低吼出声。
太紧了,太热了,太湿了。
她内部的每一寸褶皱都仿佛是为我而生,紧密地贴合、吸吮着我每一寸皮肤。
这种极致的包裹感和占有感,是在银月之庭里也未曾达到过的、混合了“偷情”般禁忌刺激的巅峰快感。
我停驻了几秒,让她适应我的尺寸和侵入的深度。然后,双手掐住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开始了凶狠的、毫不留情的抽送。
“啪啪啪啪——!”
肉体激烈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混合着黏腻的水声和我们粗重交缠的喘息、呻吟。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温热的爱液,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浸湿了脚踝处的白色丝绸蝴蝶结;每一次撞入都直捣花心最柔软处,顶得她身体向前耸动,胸前的柔软挤压在冰冷的石墙上,带来另一种刺激。
“啊……啊……空……慢、慢一点……太深了……啊啊……!”哥伦比娅的呻吟支离破碎,被撞击得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被填满的欢愉和满足。
她的手指在石墙上抓挠,留下浅浅的白痕。
深姜红的发丝随着激烈的动作飞扬,汗珠从她额角、颈后滑落,浸湿了面纱的边缘和背后的衣料。
“慢不了……”我喘息着回答,动作反而更加狂暴。
一手从她腰际滑到前面,撩开湿透的里衣下摆,直接握住了她一边柔软颤动的乳鸽,指尖揉捏着那颗早已硬挺如石的蓓蕾。
“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嗯?是谁说……在这里做的?”
我的指控让她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内壁也随之更加疯狂地收缩。
“是我……是我……”她哽咽着承认,“空……用力……再用力一点……把我……填满……全部……”
她的话语彻底点燃了我的疯狂。
我松开她的乳尖,双手都握住她的腰胯,将她牢牢固定,然后以几乎要将她撞散架的力道和速度,进行最后的冲刺。
每一次进入都顶到最深,耻骨狠狠撞上她柔软的臀肉,发出响亮的拍击声。
她的呻吟已经变成了无意义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和尖叫,身体在我的撞击下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地颠簸起伏。
巷子外,庆典的喧闹声隐隐传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模糊的背景音。
而在这个昏暗、潮湿、隐秘的石墙之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沉浸在最原始、最激烈的欲望结合之中,汗水、唾液、爱液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情欲的甜腥气息。
“哥伦比娅……我要……射了……”我低吼着,最后一次深深捣入,龟头死死抵住她痉挛收缩的宫口。
“给……给我……”她回过头,面纱凌乱,紫色眼眸迷离失焦,却带着全然的渴求和奉献,“全都……射进来……标记我……空……”
这声邀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死死扣住她的腰,将滚烫的精华一股股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她身体最深处。
灼热的冲击让她发出近乎哀鸣的尖叫,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内壁疯狂地绞紧、吮吸,仿佛要将我的每一滴都榨干、吞没。
高潮的余韵漫长而剧烈。
我们维持着结合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沿着紧贴的肌肤交融流淌。
我的东西还在她体内缓缓搏动,释放着最后的热流。
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内壁不时地收缩一下,像是贪恋地挽留。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退出。
混合着白浊的爱液立刻从她红肿的穴口汩汩流出,顺着她微微颤抖的大腿,滴落在下方潮湿的石板上,形成一小滩淫靡的水渍。
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我连忙将她转过来,抱进怀里。
她浑身湿透,月神服饰凌乱不堪,面纱歪斜,露出小半张潮红的脸和红肿湿润的唇,紫色眼眸半阖,里面水光潋滟,满是情欲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疲惫。
赤裸的腿上、腿间一片狼藉。
我将她紧紧抱住,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还好吗?”我声音依旧沙哑。
她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贴着我同样汗湿的胸膛,声音细弱蚊蚋:“嗯……就是……腿有点软。”
我忍不住低笑,将她打横抱起来。“那我们休息一下。派蒙说的‘惊喜’,应该也快准备好了。”
哥伦比娅温顺地靠在我怀里,手臂环住我的脖子,闭着眼睛,似乎累极了。但她的嘴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我抱着她,走出这条承载了我们又一次激烈缠绵的小巷,重新汇入外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庆典人潮。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昏暗的角落里,他们的月神曾被她的旅人如何激烈地占有和疼爱。
而属于我们的、漫长羁绊中又一个炽热而隐秘的印记,就此悄然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