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涅瓦大街的霓虹灯初上。
我站在约定的雕像下，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等女朋友，而是在等待死刑判决。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周四那天瓦夏把我按在地板上说的话——“如果表现得像个奴隶，就别怪我不客气”。
可是，在这个男性要么是暴徒要么是奴隶的世道里，我该怎么表现得像个“正常的男朋友”？这个概念对我来说，简直比量子力学还要深奥。
“久等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抬起头，呼吸瞬间一滞。
瓦夏并没有穿平时那身严肃的校服。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露肩针织衫，下身是一条设计感十足的格纹短裙，那双标志性的修长美腿这次没有包裹黑丝，而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得仿佛在发光，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如果不看她那张略显冷淡的脸，她简直就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没、没等多久！”我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双手紧贴裤缝，像是见到长官的新兵。
瓦夏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副僵硬的德行不太满意，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先去吃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我来说既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我们去了一家颇具情调的西餐厅。我全程都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站起来给她倒水、切牛排、递纸巾的冲动。我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僵硬和刻意。
“伊凡。”切牛排的时候，瓦夏突然开口。
“是！”我差点把刀叉扔出去。
“肉都要被你切成肉泥了。”她无奈地看着我盘子里的惨状，“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吃完饭后，瓦夏提议去电玩城。这似乎是个正确的选择，嘈杂的电子音效和昏暗的灯光稍微缓解了我的紧张。
站在双人射击游戏的机台前，随着丧尸潮的涌来，我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一根弦。求生本能让我暂时忘记了身份的差距，我端起光枪，开始疯狂射击。
“右边！伊凡，掩护我！”
“交给我！去死吧怪物们！”
一局结束，屏幕上跳出了“High Score”的字样。
“干得不错嘛。”瓦夏放下光枪，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因为赢了游戏，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不是她在学校里应付老师时那种礼貌的假笑，也不是在面对富家千金小团体时那种带着面具的社交辞令。
那个笑容里，没有嫌弃，没有高傲，只有纯粹的开心。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的购物环节，我又恢复了“搬运工”的角色。瓦夏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穿梭在各大品牌店之间。我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跟在她身后。
虽然身体很累，但我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笑容。
看着走在前面哼着小曲的瓦夏，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难不成……瓦夏她是真的挺开心和我出来的？
不仅仅是找个跑腿，也不仅仅是为了应付条例……她是真的，对我……
“怎么可能。”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伊凡啊伊凡，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人家可是天之娇女，你只是个随时可能被送上前线的穷小子。她对你好点，不过是因为你这把“工具”用得顺手罢了。别太自作多情了。
“伊凡！快点，这家店好像有新款！”
“来了来了！”
我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快步跟了上去。不管怎样，只要她不生气，我就能活过今晚。
然而，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也特别容易让人忘乎所以。
当我们终于从商场走出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我看了一眼手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午夜十二点半。
“糟了……瓦夏，地铁和公交都停运了。”
我看着空旷的街道，冷汗流了下来。这里离瓦夏家可以说是横跨了半个城市，甚至离我家也很远。瓦夏怎么会选这么远的地方来玩？
“啊，真的呢。”瓦夏看了一眼手机，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焦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镇定。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时间！”我慌乱地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我这就叫滴滴！虽然现在的夜间加价有点离谱，但……呃……”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个令人咋舌的预估价格，我囊中羞涩的钱包发出了一声哀鸣。但这毕竟是我的失职，就算接下来一个月啃馒头，我也得把瓦夏送回去。
“那个，瓦夏，车马上就……”
“太贵了。”
一只手伸过来，按灭了我的手机屏幕。
瓦夏站在夜风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淡淡地说道：“为了回个家花这么多钱，简直是给资本家送钱。你是笨蛋吗？”
“可是……”我愣住了。对于身为富家千金的瓦夏来说，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吧？为什么她要在意这个？
“而且这么晚了，坐那种网约车也不安全。”瓦夏移开了视线，看着街道的另一头，声音稍微变小了一些，“反正明天是周日……不如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
休息一晚？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这条商业街的尽头，有一块巨大的粉红色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招牌上画着暧昧的心形图案，闪烁着“浪漫满屋”、“情侣特惠”、“隔音绝佳”等字样。
那赫然是一间情侣宾馆。
“瓦、瓦夏？那是……”我感觉喉咙发干。
“怎么？你有意见？”瓦夏转过头，眼神虽然依旧凌厉，但我似乎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了她耳根处的一抹绯红，“还是说，你想让我们露宿街头？”
“不、不敢！”
“那就走吧。我很累了，想洗澡。”
她不由分说地迈开了步子，向着那片暧昧的粉红灯光走去。
我提着大包小包，僵硬地跟在后面。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自动门，以及前台那暧昧的灯光，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可是情侣宾馆啊！
我和瓦夏？孤男寡女？今晚？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那个名为“理智”的弦，可能真的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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