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滴”的一声电子锁轻响，房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这是一间标着“双人行政套房”的房间。虽然灯光依旧带着那种暧昧的暖橘色，墙纸也是充满情调的暗纹玫瑰，但房间中央摆放的并不是那种令人想入非非的圆床或水床，而是两张分开的单人床。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不知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在遗憾什么，“看来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瓦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她背对着我，肩膀似乎微微垮了一下，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简单的整理过后，尴尬的时刻来临了——洗澡。
“你先去。”瓦夏坐在床边，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如蒙大赦，抓起换洗的衣物（刚在便利店买的一次性内裤和商场买的T恤）逃进了浴室。
浴室的设计充满了这家酒店特有的恶趣味。连接浴室和卧室的并非实心墙，而是一大块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这层朦胧感反而更让人感到羞耻。我飞快地冲洗着，生怕多待一秒都会让外面的瓦夏感到不适。
等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瓦夏已经放下了手机。
“水温怎么样？”她问。
“啊，很、很不错。热水很足。”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瓦夏点点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浴巾和衣物，走进了浴室。
随着玻璃门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再次响起。
我坐在床上，试图强迫自己盯着电视屏幕看那些无聊的深夜综艺，但视线却像是不受控制的磁铁，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块磨砂玻璃。
升腾的热气渐渐模糊了玻璃的下半部分，勾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剪影。
那是瓦夏。
即使隔着玻璃，那种高挑而优美的曲线依旧清晰可辨。她抬起手臂搓洗长发时的舒展，弯腰冲洗泡沫时的起伏……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脑海中自动补全成高清画面。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伊凡，你是变态吗？别看了！”我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行把头扭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止了。
“咔哒。”
浴室门打开。一阵带着湿润热气和浓郁沐浴露香味的风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瓦夏并没有穿上睡衣。
她仅仅是用一条洁白的浴巾裹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那条浴巾对于她高挑的身材来说似乎有些短，只能勉强遮住臀部，露出两条修长得惊人的光洁大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而更要命的是上半身。浴巾紧紧勒在她的胸口，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大片白皙如雪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湿漉漉的银色长发还在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那引人遐想的深处。
“你……我……”
我大脑当机，指着她，“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瓦夏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闻言动作顿了顿，一脸淡然地看着我：“浴室里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气换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可、可是……”我满脸通红，视线不知该往哪放，“我们……毕竟……”
“伊凡。”瓦夏迈着长腿走了过来，那股香气瞬间变得浓郁，“小时候在游泳池，甚至一起洗澡的时候，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你还没看够吗？现在才来装什么纯情？”
“那时候我们才五岁啊！这能一样吗！”我崩溃地喊道。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你也就是个跑腿的跟班。”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但眼神却似乎在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我，手伸向浴巾的结扣，似乎准备直接在这里换上睡衣。
“哇啊啊！我错了！我转过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墙壁，紧闭双眼，双手捂住耳朵。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是失望吗？还是嘲笑我的胆小？
“好了，熄灯了。”
随着开关的声响，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我如释重负地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了，从提心吊胆的约会到现在的同处一室，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然而，就在我即将陷入迷迷糊糊的睡意时，原本平静的床铺突然一沉。
一股温热的气息钻进了我的被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具柔软、滚烫且带着沐浴露甜香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瓦、瓦夏？！”
我浑身僵硬，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她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缩在我的背上，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清晰地传递过来，让我瞬间清醒。
“你想干什么？！”我声音发颤，紧绷着身体不敢动弹，“如果被宪兵队知道我们在做这种事……”
“笨蛋。”
耳边传来瓦夏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清冷高傲的声线，而是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自嘲，还有深深的不自信。
“既然是男女朋友……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灼烧着我的皮肤。
“还是说，其实你一直都很讨厌我？”
“因为我总是使唤你，总是对你发脾气，总是让你做这做那……所以即使有了条例，你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怕的主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我就知道……像我这种性格恶劣的人……就算倒贴也不会有人喜欢的……”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所有的恐惧、顾虑和自卑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害怕的不止我一个。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瓦夏，那个看似完美的女神，也会在深夜里患得患失，也会因为我的一次次回避而感到受伤。
我讨厌她吗？
怎么可能。
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注视着她。我也好，跑腿也好，那不过是我为了能待在她身边而给自己找的借口。我是害怕，但我怕的不是她，而是这个扭曲的世界，怕我这种底层的人会玷污了她，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但现在，梦里的人就在我怀里。
如果这时候我还像个懦夫一样退缩，那我就真的不配当男人了。
“瓦夏。”
我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翻过身。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瓦夏。她的眼睛红红的，银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那副总是挂着嫌弃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安和期待。
“我不讨厌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从来没有讨厌过。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瓦夏愣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既然不讨厌……”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那就证明给我看。”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了。
我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然后低下头，在这寂静的月色中，吻上了那双我憧憬了无数个日夜的嘴唇。
柔软，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这是我们在这个疯狂世界的初吻，也是一切反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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